門人一邊嘀咕著,一邊拉開了門栓,當大門露出一條縫隙時,他赫然發現,外頭一片燈籠,來的竟不止一人!他首先認出了張慶和馬擴,參謀和機宜同至,非同不可!門人的睡意和惱怒一掃而光,趕緊執禮道:「馬參謀,張機宜。」
「你快去稟報大王,天大的好事!」馬擴按捺不住激動,一把執住門人的手喊道。
「是,是,小人,小人這就去!」門人連聲應聲,轉身拔腿就往裡頭走,竟忘了招呼眾人入內。
臥房裡,徐郡王和妻子張九月已熟睡。徐九這些天太累,早睡得香了,還是張九月首先聽到了侍女在外頭呼喊,起身問道:「何事?」
「夫人,外頭通報說,馬參謀和張機宜是緊急要事求見大王。」侍女隔著門回答道。
張九月一聽,不敢大意,一邊推醒丈夫,一邊下床去點了燈。徐衛睡眼惺忪,拿一雙肘撐住床,半起問道:「這什麼時辰?誰來了?」
「說是馬參謀和張機宜,有要緊的事。」張九月說話間,已經取了徐衛的衣冠過來。
一聽這兩個名字,徐衛陡然清醒。他這兩個老部下辦事素來都有分寸,如果不是十萬火急,絕不會半夜來闖家門。他第一個反應就是,前線!幫妻子服侍下,徐衛只穿了袍子靴子,紮了腰帶就往外走,連幞頭都沒戴。
跑到廳上,已然一片燈火通明,上到馬擴張慶,下到其他官員,沒一個是坐著的,全都立在廳中央,熱烈地討論著什麼話題。有人看到徐衛,喊了一句:「大王到。」眾官這才轉身上前見禮。
徐衛一邊還擦著眼睛,一邊問道:「何事?」
「大王,大事,大好事!」張慶一張黑臉上竟也泛著紅光!
看著滿廳亢奮的下屬,徐衛心頭一跳,脫口而出道:「西夏!是不是西夏!」
「捷報連夜送進興元!宋遼聯軍已經攻破興慶府!大王,西夏完了!」張慶笑容滿面。
「哦?軍報拿來我看!」徐衛精神為之一振!張慶隨即呈上捷報,乃是涇原經略安撫副使徐成親筆寫下,報告稱不久之前,宋遼聯軍攻破興慶府,俘西夏文武官員數十,得降兵數萬,夏軍統帥晉王察哥在混戰中率死士衝出興慶城,被遼軍追兵趕上殺死。而夏主李仁孝,以及子女嬪妃,以及西夏百官,此前已經逃離興慶,奔往塞北。現在,遼軍準備出兵追擊,涇原軍暫時在夏都休整。
看罷軍報,徐衛高興自然是高興,但卻沒有其他人那般興奮。因為党項人早已經日薄西山,橫山地區一丟,已經註定其滅亡的下場,不過遲早而已。而且,此次伐夏,宋軍只不過是去幫忙,遼軍才是主攻。而且事前也約定好的,滅了西夏,得的地盤都歸契丹人。
「興慶府一破,西夏實則已然宣告國滅,縱使夏主脫逃在外,也是大勢已去了。他就算逃亡塞北,也只能是喪家之犬。」馬擴分析道。
「党項敗亡,大宋少一宿敵,諸位不妨猜猜,女真人得知此信,是何感想?」有人問道。
「還能什麼感想?」張慶扭過頭去。「党項一滅,女真人就將獨自面對宋遼兩方,它沒時間去有什麼感想,只能準備接戰。」
徐衛突然連「嗯」幾聲:「別忙,你們注意到沒有,徐成的軍報中提到,在大軍扣城前夜,援夏的金軍突然連夜撤走。」
「這有什麼不對麼?女真人眼見西夏保不住,獨善其身,自己跑了,免得落個玉石俱焚的下場。」張慶道。
徐衛搖了搖頭:「前半句我贊同,後半句不一定。依我看,金軍撤是必然要撤的,但他們不會空手回去。」
這句話引起了廳上眾官的注意,不會空手回去?難不成女真人還趁火打劫不成?馬擴琢磨著徐衛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