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戴一頂喚作「獬豸冠」的帽子,又高又大,十分礙事。然後披上羅袍裙,襯以白huā羅中單,也就是裹衣。再後,束上大帶,又以革帶系「蔽膝」,接著就是「方心曲領」,後世影視作品中,經常見到古代官員上朝時,脖子上戴個兒童求平安的如意鎖一類的東西,就是那玩意,最後,穿上黑s-皮履。
這還不算完,徐衛的級別高,穿戴整齊以後,還要佩上y-劍、y-佩、錦綬,如果他是有文官,還要掛魚袋。
一切收拾完畢,帶著一身的累贅玩意出了館驛。文官坐橋,武官騎馬,館驛外頭他的衛士已經備好了馬,就這麼爬上馬背上,叮叮噹噹地招搖過市。不過這會兒,杭州城居民都還沒出m-n呢。到了皇宮,在正m-n宣德m-n前,文官就要下轎,武官就要下馬,步行入宮。
徐衛雖然刻意低調,沒跟誰打招呼,但很快,他就被認了出來。但凡他經過之處,都有人指指點點,竊竊sī語,紫金虎就鬱悶了,這天都還沒亮,你們眼睛都這麼好使?
「今天可就看大王的了。」一個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徐衛回頭看去,辨認了片刻,正是秦檜。
「這話從何說起?徐某不過是奉皇命入朝以備諮詢。」徐衛笑道。
「呵呵。」秦檜笑了一聲,沒再說什麼。可能他也感覺到了,這位徐郡王跟他始終隔著什麼。
此時,升朝官們雲集在宮m-n內,御史還沒有出來整隊,因此大家三五成群地聚集著。不過,今天討論的話題,基本都集中在徐衛身上。皇帝發金牌召徐衛入朝這事,只有宰執大臣知道,不過昨天訊息一傳開,相當部分朝臣都收到風聲。大家現在討論的,就是徐郡王入朝,會給這件事情帶來什麼轉機。
眾所周知,徐郡王是堅定的主戰派。這是廢話,帶兵的不主戰?而且一直以來,徐郡王都是一面旗幟,一面以武力反抗北夷入侵的旗幟,一面jī勵大宋將士效命疆場的旗幟。
他肯定是贊成北伐的,但現在nv真人主動提出歸還中原淮東,他豈有意乎?
在一片悉悉索索中,徐六靠了過來,輕聲道:「看到了吧,這就是你的影響。」
「徐相過獎了,我這個人不怕貶,就怕捧。」徐衛道。
「少沒正形,今天這場朝會,恐怕就將決定對金是戰是和,為兄不要求其他。你把昨天跟我說的話,原原本本,奏明天子,傳達百官,剩下的我來。」徐六道。
「知道。」徐衛道。
「記住,不管其他人怎麼阻撓,打斷,批評,你都不要受他影響,一定要……」徐良是擔心堂弟武臣的身份。因為大宋立國以來,武臣不干預朝政,尤其是在軍國大政方針上,武臣沒有發言權。這十幾年來,情況雖然有所轉變,但觀念這個東西是根深蒂固的。
不等他說完,徐衛側首道:「徐相放心就是。」
話音方落,御史就出來吆喝了。文武百官各依官階站立,徐衛是郡王爵位,又帶著「知樞密院事」的西府長官頭銜,在現任武官裡,只此一個,所以他理所當然地排在武臣第一位。整隊完畢,文武兩列官員浩浩d-ngd-ng地向資政殿出發。
入得殿內,在皇帝還沒有出來之前,大臣們仍舊可以和前後的同僚們聊上幾句。但徐衛立在佇列最前頭,他身後那幾個樞密院的籤書,同知之類,都不相熟,因此也沒話談。
一直等到內sh-出來,高喝聖上駕到,殿中頓時肅靜。只見皇帝趙謹舉步出來,也沒掃視一眼,徑直往御座而去。
只等他屁股一沾座,群臣推金山,倒y-柱,高呼萬歲。形式一過,眾臣平身,抱著笏板等待皇帝發話。
趙謹其實從後頭一轉出來,就瞄了徐衛一眼。怪只怪紫金虎名氣太大,皇帝還在作親王時就聽過他的名字。只不過,大宋制度,宗室不參政,所以當時的皇帝聽歸聽,也沒在意。
可現在不同,徐衛是他的臣子,而且是一個鎮守邊關,手握雄兵的軍隊統帥。所以,趙謹尤其注意了一下。徐衛的形象,很符合他的猜測,武臣就該是這副模樣。
皇帝也不問朝臣是否有本要奏,直接看向徐衛道:「這位便是川陝宣撫處置使,東莞郡王徐衛吧?」
徐衛聞言出班,手持笏板道:「臣徐衛,充任川陝宣撫處置副使,奉陛下詔命,入朝覲見。」
「好,朕聽說兩個月的路程,徐卿十餘天就趕到。賢卿握兵在外累年,然一見召,即火速赴行在,事君可謂得體,朕心甚慰。」趙謹稱讚道。
徐衛這是第一次見到趙謹,聽皇帝說話,似乎還算持重?可聽六哥的話,這位趙官家似乎有點……
「此臣本分而已。」
「甚好!若外臣都能如徐卿這般,何愁天下不太平?」趙謹提高音量說道。見殿中一片沉寂,他頓了頓,繼續道「此番召卿緊急入朝,非為他事。賢卿坐鎮川陝,統率西師,屢次大敗北夷,復陝西全境,收河東半壁,天下誰人不知?今北朝派出使團南下,y-與我朝jiāo好,許還中原淮東之地。朝議各執己見,沒有定論。臣以卿總兵多年,知金人尤深,因此,想問問徐卿對此事有何看法?」
「啟奏聖上,臣以軍旅之事事陛下,照理,餘非臣所問。」徐衛這個樣子還是要作一作的。
「徐卿為國征戰多年,川陝因卿而得以保全,乃柱國之臣,何必顧慮?但有意見,只管說來。」趙謹道。
徐衛停了片刻,這才執著笏板道:「既然聖上垂詢,那臣就直言了。」笏板這東西,本來是大臣們用來作記事本用的,可以在上面記下自己y-奏之事,或者皇帝的指示之類。不過徐衛的笏板上一片空白,什麼也沒有。
「臣,反對與金議和!」徐衛沒作任何鋪墊,開m-n見山。
儘管大多數人已經料到了這一幕,但當真真切切聽到耳朵裡時,還是不禁震動!殿上一時議論四起!
徐衛不為所動,繼續道:「若與金人媾和,則中其算計,自lu-n陣腳。」
趙謹也不禁為之s-變,這些話他從徐良等大臣那裡已經聽得多了,但自徐衛口中說出,意義又不一樣。因此疾聲追問道:「哦?從何說起?」
「回陛下,金人主動提出議和,許還中原淮東。非止緩兵之計,更包藏禍心!」徐衛到底是戰場上h-n了多年的,這說起話來中氣十足,儘管殿中些許嘈雜,可他洪亮的聲音仍舊傳遍每一個角落。
趙謹不安地動了動,等待著下文。朝臣們更是停止了議論靜聽,不僅僅是緩兵之計?那還有什麼?
「自朝廷聯結契丹,攻滅西夏以來,nv真人受到的威脅與日俱增。這就迫使北夷不得不將防禦重心放在西部。如此一來,不可避免地說法要削弱其在南方的力量。歷年來,金軍一直在南方保持攻勢,但如今,非但無力對襄漢地區發動進攻,只怕還得轉入守勢。然,我軍東起兩浙,西至川陝,無處不在備戰,金人聞聽此訊,豈能不心膽俱裂?」
「若毫無舉措,被動防禦,西邊不好說,但以其南方的力量,只怕很難擋住荊湖、江西、淮西三司部隊的進攻。因此,有意丟擲議和,許以中原淮東,一來是緩兵之計,拖延我大軍北上的步伐。但這,並非是主要的。」
「nv真人之禍心在於,其心知在西部難以施展,而且征戰西陲,也難以影響我朝大局,因此,才有了金使南下。」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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