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他說的是假話,但徐衛還沒有斥責,祝季蘭已道:「虎兒,怎敢在爹面前扯謊?」到底是出身書香m-n第,祝季蘭極為重視對兒子的教育。徐郡王連生兩個nv兒才得這麼一個寶貝兒子,全府上下誰不把他當個小祖宗似的供著?就連張九月也頗多偏愛,但祝季蘭則嚴格要求,這麼小的孩子,胡話張嘴就來,長大了還得了?
徐虎似乎極畏懼這個生身之母,腦袋垂了下去,好半晌,才嘟囔道:「今早,兒去大哥家了,方才回來。」
徐衛一聽,隨口道:「你直說不就行了?何必扯謊?你大哥家還好麼?」
「不好,大哥說是病了,我問他,他直說我不懂。」徐虎不滿道。
「病了?他年紀輕輕,身強體壯的,怎會……」徐衛有些意外。馬泰的兒子名喚馬東,馬二當年陣亡的時候,他才兩歲。馬泰死後,他的遺孀改嫁了,徐衛他們也沒阻攔,只是之後就各方面多照顧一些。但這個事說起來很現實,徐衛這些叔伯們再照顧,終究不如爹孃親。他們頂多就是給些錢,再給馬泰的老爹謀個職事,其他還能幹什麼?你既不可能一把屎一把ni-o拉扯娃娃,也不可能整日地噓寒問暖。現在聽兒子提起,徐衛才想到,他大概有半年的時間沒去過馬家了。
想起當年和馬泰的情誼,徐衛不禁暗叫一聲慚愧,當即便對祝季蘭道:「你去,讓九月把我帶回來的東西挑幾樣好的帶上,再取兩百貫錢,我上馬家去一趟。」
「大王剛回來,連口水都還沒喝,是不是等……」祝季蘭關切道。
「沒事,去吧。」徐衛道。祝季蘭應下,出書房而去。徐衛上前,mō著兒子的小腦袋瓜,對他說道:「徐虎,一會兒你跟爹一起去你大哥家。」
「好」徐虎開心道。「大哥若是看到爹,一定會很高興的他時常跟我念叨你呢。」
「哦?怎麼唸的?」徐衛蹲下身去。
「大哥總問我爹幾時回來,見一次問一次。」徐虎歪著腦袋道。
徐虎還小,他不可能理解這些人情世故,但徐衛卻從這話裡聽出些意思來。心頭暗思,馬東如今該是十好幾歲了,那廝隨他爹,對書本沒什麼興趣,自小就喜弓馬騎sh-,現在他半大不小的,成天在家待著也不是個辦法……
馬家自馬泰陣亡以後,就連著搬了幾次家,最後跟著徐衛來到了興元府。馬二的爹原是徐家莊的鐵匠,後來在徐九軍中謀了個職事。只是,他是匠人,不是軍官,年紀也大,晉升空間有限。不過,還是在徐衛的關照下,作了陝西都作院的一個副知事。前些年退了下來,本來按規定只能領半俸,徐衛以他是忠烈之m-n,命領全俸。
但他們這種技術官,待遇自然不可能跟正式的朝廷官員相比,因此房子購置在遠離興元繁榮地帶的西南角。這一帶有糧市騾馬市,有身份地位的人,一般不會住在這裡。
馬家的宅子跟旁邊的普通人家沒什麼兩樣,低矮的院牆,陳舊的m-n樓,現在快過年了,其他人家早已是「新桃換舊符」,但馬家m-n兩旁還貼著去年的桃符,舊得快認不出字跡來。
徐衛在他家m-n前勒住了馬,後頭跟著的轎子也停下,張九月牽著徐虎下來,一家三口齊上m-n前,徐虎是輕車熟路,掄起小拳頭就把m-n砸得咣咣響,口中沒遮攔地喊道:「大哥大哥」
等了好一陣,方有人來開m-n,來的是個老f-,得有五六十歲年紀,頭髮近乎全白,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棉衣,可能是tuǐ腳不利索,她手裡還拄著一根拐,年代久遠,已經磨得光亮。老f-人背佝僂著,所以她第一眼看到了徐虎,一張滿是皺紋的臉上l-出笑容來,但當目光上移時,又驚又喜,來不及招呼徐衛兩口子一聲就朝裡頭喊道:「馬東馬東啊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