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卿這大臣們以天下蒼生為念,何謂誤國?」趙謹問道。
「陛下國家累年征戰不假,損耗民力也不虛,然興師動眾,本非我願,若無北夷興暴兵荼毒華夏,何至於此?如今,女真雖接連敗退,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怎能說對我朝就沒有威脅?山東,河北,乃至燕雲,仍在金賊手裡,祖先之基業未能光復,怎就能刀槍入庫,馬放南山?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安,忘戰必危,且現下,天下未安,諸位同僚怎出此消極之言?」孫式反駁道。
「孫知院,下官只說是暫時罷兵,與民休養,並非要刀槍入庫,馬放南山,怎就誤國?」這位範少卿,名同,現任太常少卿。
「金人接連敗於我朝,正當趁此機會,舉兵北上,復山東、河北、
燕雲諸地,光復舊業。若與你休養,女真人豈不會休養?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以一時之犧牲,換永久之太平,這才是要緊。」孫式正sè道。
「哼,這話聽著光鮮,可你怎就知這一時的犧牲,能換來永久的太平?女真人是屢戰屢敗,可我朝折了多少兵馬錢糧?付出了多大的代價?且女真者,邊夷賤類,宜從闊略,若逼得急了,只恐獸窮則搏,得不償失。而今,北夷於我,已無致命威脅,若再窮兵黜武,恐非正道。」範同笑道。
「範少卿飽學之士,豈不知,除惡不盡,後患無窮?再者,這收兵罷戰,與民休養,也只是你一廂情願,你怎知女真人就肯?他們接連從兩淮、中原、河東敗退,難道不思報復?依我之見,非但不能「忘戰」更應該「備戰,!」可能是怕孫式孤掌難鳴,又有不少大臣出來幫腔。
哪知,這話正中範同下懷,立即道:「女真人是否情願,看今後動向便知。我倒是想問一句,倘若女真人也作此想,公等又當如何?」
這句話立時就把孫式等人問住了,孫式沉默片刻,道:「金人若願和,亦可,還我山東河北,按海上之盟,割燕雲半數予我,便可罷兵。」這到底是當言官的,言語上絕對不會輸給旁人。
「哈哈,這才叫一廂情願。你當女真人如此好欺?」範同譏笑道。
孫式卻是神sè不改:「女真不好欺?難道我矢宋好欺?」
兩邊爭執不下,徐良始終不發一語,只是他覺得,鬧到現在,該有個宰執大臣出來總結總結,而這個人,當然非秦檜莫屬。可他左等右等,背後的秦檜愣就沒動靜,偏生他又站在最前班,不可能回頭去跟秦會之打招呼。又一陣,卻是同為參知政事的李若樸出班來道:「陛下,臣認為,方歷大戰,三五年休養自是應當。若從此不思北上,斷不可取。先帝矢志恢復,然大功未成,中道崩俎,陛下繼先兄之遺志,受軍民擁戴,不可鬆懈。」
這連先帝都搬出來了,趙謹不怕馬虎,連忙表態道:「李參政所言極是,朕登基之初,就曾昭告天下,當繼承先兄遺志,驅逐北夷,還我河山,一刻也不曾忘懷。罷,今日之議,原是朕信口一說,就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