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臣認為。將徐相奪情,確是有必要的。」秦檜這話一齣,沈擇先變了臉sè。你這不是坑我麼?上午是我在官家面前推薦了你,你這會兒卻說這話,害我背黑鍋呢?
趙謹也是有此意外,問道:「哦,這卻是為何?」
秦檜沒說其他的,從袖子裡拿出一本奏章來,請沈擇呈婁皇帝,一邊道:「這是武威郡王的上奏。」
趙謹開啟本子一看,一連串的頭銜看得人眼暈。武威郡王、上柱國、知樞密院事、11陝宣撫處置使、權河東宣撫使、兼秦鳳經略安撫使,臣衛。
徐郡王的奏本就提了一件事情。契丹人重新增兵西夏,這是一個積極的訊號,明年是遼國蕭太后六十壽辰,建議朝廷派遣使團前往賀壽,以鞏固兩國同盟關係。
趙謹連內政都沒弄明白,哪知道外交?粗粗看畢之後,道:「此事若無異議,照此辦理即可,又有什麼?「陛下,與遼國結盟,在外,是徐郡王一力促成,在內,是徐相一手主持。」秦檜道。他這話只說了半截,可後半截,就算皇帝再不曉事,也知道是什麼意思。
將徐衛的本子扔在案上,趙謹久久無言。過了好一陣,他才道:「那朕只能下詔奪情了。」
「正是如此。」秦檜道。
趙謹微lù不悅之sè,被沈擇看在眼裡,忙對秦檜使眼sè。
「不過,臣有一言,還望陛下采納。」秦檜忽道。
「何事?」趙謹問道。
「喪母之痛,非親歷不能體會。徐相是至孝之人,雖然朝廷徵召,不得不從。但也望陛下體諒人子的苦衷,左右,分擔一些才好。」秦檜低聲道。
「分擔一些?你是指」趙謹語至此處停住,他已經聽懂對方的意思。自從趙鼎罷相以後,徐良就是獨相,再後來加「平章軍國重事」更是獨攬朝政。雖然徐良不能不用,但也可以適當地分其權,首相空缺已久,正好藉此機會補上。相信,在這個關頭,徐良不答應也得答應,否則就去丁憂。
現在倒的確是一個好時機,而這也是一個好辦法!
不過,話又說回來,能擔任首相的人,並不多。首先要有資歷,從地方到〖中〗央的履歷必須完整三其次,作首相,聲望一定要夠,所謂德高望重:而且還有個不成文的規定,作宰相的人,務必進士科出身,最好還當過言官。
這麼一篩,滿朝文武裡,還有幾人?
想到這裡,皇帝向秦檜問道:「秦卿,依你之見,這朝中大臣,有誰可替徐卿分擔?」
「這,委實不是臣能夠妄言的。」秦檜「謙虛」道。他說這話的同時,心裡一個聲音不斷地在喊,捨我其誰!捨我其誰!
確實,秦檜的資歷不算淺,無論地方官,升朝官,他都作過,在朝野也有一定的聲望,而且他是進士出身,還作過御史中丞,這可是臺諫的長官。最重要的是,他現在是參知政事,屬於宰執大臣之列,這麼一算,他簡直是現成的首相人選!
趙謹顯然沒有體察到下意,喃喃道:「滿朝文武,總歸是有合適的。」聽了這話,秦檜心裡有些著急,但這事著急也沒用,還沒聽說誰毛遂自薦,喊著我能當宰相的。
接見完秦檜以後,皇帝在勤政堂處理了一陣公事,可心裡始終揣著事,也靜不下心來。遂離了勤政堂往後宮去,一路琢磨著誰能當這個左相。
「沈擇,朕將朝中大臣想了一圈,怎麼也沒覺得誰有資格出任左相?」皇帝問道。
沈擇跟在後頭,連連點頭道:「左相乃百官之首,非德高望重,履歷完整之人不能勝任,確實費神。」忽然,他好似被抽了一棍子似的jī動起來:「官家,眼前就有一個現成的人選吶!」「嗯?在哪?」趙謹四處張望。
「就是秦檜!」沈擇道。
「秦檜?他能勝任麼?能服眾麼?」趙謹質疑道。
「秦參政進士出身,作過御史中丞,朝野享有盛譽,最要緊的是,他還作過臺諫長官,最合適不過了。」沈擇卯足了勁舉薦秦檜。
趙謹點點頭:「聽你這麼說吧,倒也有理。只是朕始終覺得他有些不合適。
沈擇也不好去問宴帝哪裡不合適,只得道:「1小人只是隨口一說。
不一陣,來到中宮,前幾日趙謹走到這裡就鬱悶,因為皇后肯定要絮叨。不過今日他得了秦檜這個主意,xiōng有成竹,因此昂首tǐngxiōng進去。
劉皇后正納涼,見皇帝駕到,迎將出來,與官家攜手進去,捧一杯涼茶給天子吃,一邊問道:「官家可見了秦檜?」
「見過了,果然不負所望,秦檜還真出了個主意。」趙謹笑道。
劉氏坐在皇帝對面,饒有興致地追問道:「哦,他是否也主張讓徐良丁憂?」
「那倒不是,他也力主要奪情。」趙謹故意賣棄關子。
劉氏柳眉一豎:「他跟徐良也是一黨!」「哈哈,皇后莫急。這秦會雖然也主張奪情,可他出了個主意,找個人替徐良分擔。」趙謹這才道出真相。
劉氏是個聰明人,紙糊的燈籠一點就亮,欣喜道:「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徐良獨相,沒人能牽制,難免尾大不掉,若有人分他的權,就好辦了。」
「正是,趙鼎去職以後,左相的位置一直空著。正好,現在可以補上了。」趙謹吃著茶笑道。
「那官家打算任誰人為左相?」皇后似乎從來不知道fù人不得干政的道理。
趙謹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這卻是一樁為難的事情。左相為百官之首,不是誰都能勝任的,方才朕與沈擇還在討論此事,想過秦檜。」「秦檜?他不合適麼?、,劉氏道。
「按說秦檜的履歷聲望都還行,可朕始終覺得他少些什麼一般。」趙謹疑huò道。語至此處,他轉向沈擇問道「秦檜的履歷,你清楚麼?」「回官家,秦檜是政和年間登第,作過太學學正,後來入京作過言官,再後來就擔任御史中丞。太上皇和先帝之間的事,他也參與其中。故清河郡王徐紹為首時,他就是參知政事,頗有賢名。後來因故被貶,以西京留守判河南府,督修皇陵。好像是徐良拜相後,又將他調回中樞。小人知道的,就這麼多了。」沈擇對秦檜的履歷,如數家珍。
趙謹聽罷,如夢方醒:「是了,朕說怎麼老覺得他少些什麼。看看,他兩度位列宰執,都是因為徐徑徐良父子的提攜。現在如果將他晉升為左椏,恐怕他也牽制不了徐良。,…
「可官家還有其他人選麼?如果不用秦檜,其他如朱倬,李若樸,只怕更不成了。」劉皇后提醒道。
趙謹嘆了一聲:「說得也是,此事容朕再思量思量,若實在沒有其他人選,也只能讓秦檜出任左相了。,…
劉皇后看來是真對徐良恨得不輕,趁火打劫道:「官家,有這個機會,非但要任命一名左相,更要迫使徐良答應議和。」原來,劉鳳娘還想著他爹的郡王爵位。雖說徐良已經鬆口,只等她生下皇子,便可封劉光國為郡王。但問題是萬一生的是公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