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為哪朝哪代都有!才需要我們這種人奮起抗爭!澄清寰宇!肅正朝綱!否則,何以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那就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張浚真怒了,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徐衛也不知再怎麼勸他,對方一見他沉默,心想自己剛才的話說錯了,忙道:「相公休怪,我可不是說你。相公雖然功蓋一代,畢竟是武臣,這些事你迴避也是應該的。但我……」
徐衛擺擺手,搖頭道:「不是,我是在想,勸你是勸不住的。我若叫你藏頭縮尾,視而不見,見而不言,則是有辱你的節cāo。但我若不勸你,又是坐視朋遭殃,此為不義。因此作難。」
張浚聞言,總算露出一絲笑容:「相公不必擔心,我也算是幾朝老臣了,聖怎麼著也還該對我網開一面?不至於,不至於。」
「聖是不至於,可秦檜呢?他現在正在朝中培植自己的勢力,誰敢逆他?我和六哥就是榜樣。我再勸你一句,你要進言,可以。但不要將矛頭對準秦檜,他後頭還有人。你就事論事即可。」徐衛說出這話,看來是真把張浚當作朋。
張德遠顯然也理解到了徐衛的良苦用心,嘆道:「也是,這不是一朝一夕能夠解決的,得講究策略。罷,先盡力爭取讓相公你出山,否則陝西就亂套了。」
「這個倒無妨。」徐衛輕笑道。「我在你面前說句實話,我如今只是年過不惑,辭職歸隱確實是不得已而為之。一是避禍,二是不希望我牽連旁人,也不希望因為我,把川陝大好局面毀於一旦。所以,個人榮辱,暫時放在一旁,以大局為重。」
不可否認,徐衛說的全是實話,是心裡話。但是他說的,和張浚聽到的,不完全一樣。他說的「大局」和張浚理解的「大局」,雖然有重疊的地方,但並非完全一致,你懂的。
「唉,我與相公共事多年,這我還猜不到麼?只是委屈了你啊,罷了,不說了。你放心就是,我到行朝自有分寸。」張浚答應道。
徐衛聽了,這才放心些,又提醒道:「我今rì跟你說的話,你可以在行朝講,但不能說是我說的。尤其是女真人有可能會坐壁觀一事。」
「這我曉得,倘若我說是你講的,只會再惹是非。」張浚頻頻點頭。
兩人在房裡說了許久,議論局勢,各抒己見。徐衛這些rì子確實也悶得不行,好不容易有個老朋,還是個談得來的老朋到訪,因此一直說到殘陽漸斜,徐虎已經來請他二人用餐吃飯才暫時止住。
哪知,一了桌,兩人又談開了。因為此間甚是清靜,不怕隔牆而耳,又沒有外人,所以他二人暢所yù言。張浚此時才發現,徐衛沒有吹牛,這大河鮮魚確是美味,沱泉美酒也著實甘洌!他一地軍政長官,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但這種家常菜,才是最可口!酒喝至半酣,兩人興致都很高,回憶起當年那些崢嶸歲月,不禁神往。喝到後頭,張浚已然沒有斯文態,竟和徐衛一樣高聲說話,大力拍桌!
徐衛的家人很久沒見他這般開心,便都叫徐虎去多給德遠先生敬酒。張浚又紮紮實實把徐虎誇了一番,說此子他rì前程不可限量!
正賓主盡歡之際,聽得外頭吵吵嚷嚷,徐衛打發兒子去看了,回來報道:「爹,兩個著官服的人,其中一個是段知縣,帶著衙役兵軍士島來了。」
徐九和張浚對視一眼,帶著衙役軍士?到此何為?這可是私人產業!這島是徐衛買下來的!張浚似乎嗅到什麼味道,臉sè漸漸難看起來,繃著臉問道:「相公,這房產和小島是……」
「是我買的。」徐衛答道。
「哼哼,那便有說道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