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瑞一下沒回味過來:「少主問誰?」
神容手指繞著腰帶上的絲絛:「算了,沒什麼。」
說完出了門,叫他們不必跟著。
趙進鐮大概還沒走,外院尚有人聲。
神容走出內院,轉過廊下拐角,忽的眼前一暗,一片玄衣出現在眼中。
男人踩著馬靴的一條腿伸在她身前,他抱著胳膊,斜斜靠著牆,擋住她去路。
神容稍稍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不用問了,他還在。
「幹什麼?」她抬起頭。
山宗低頭看她:「你去和趙進鐮改口,改由他人保護你。」
神容眉心微蹙,又舒展,他跟著過來,原來就是為了這個。
「憑什麼?」她反骨頓生,別過臉:「我就不。」
沒有迴音。
她忍不住再瞄過去時,卻見山宗仍看著她。
撞到她視線,他忽而笑起來,抱著的手臂鬆開:「怎麼,莫非此來幽州,你是為了我?」
神容眉梢一挑,臉上霎時生熱:「你……在做什麼夢!」
山宗眼底幽深:「不是就好。」
神容心尖如有火苗竄起,灼旺一層,馬上卻又回味過來,瞭然道:「你在激我。」說著她輕扯唇角,眼如彎月,「激我也沒用。」
這是他自找的,便是他之前那一刀冒犯的後果。
她一張臉生就雪白,與旁人不同,染了不愉悅,反而更增濃豔生動。
山宗看著她臉,嘴角的笑還在,卻想起記憶裡還是頭一回見她這般模樣。
不過記憶裡本也沒有她多少模樣。
原來這才是長孫神容。
「在這裡呢。」趙進鐮的聲音傳過來。
神容轉頭看去,她哥哥正由趙進鐮陪同走來,胡十一也慢吞吞地跟著。
再回頭,山宗已站直了,且與她拉開了幾步的距離。
她不禁抿住唇,心想方才也不知道是誰主動攔下她的。
「幽州比不得長安,官舍簡易,但願二位不要嫌棄。」趙進鐮到了跟前先客套。
長孫信一雙眼從神容身上轉到山宗身上,又從山宗身上轉回神容身上。
一個冷淡未消,一個痞味未散。
忽有一人小跑過來,直奔山宗:「郎君回來了。」
那人先向山宗見了禮,再搭著手一一向趙進鐮等人見禮,見到長孫信跟前,稍愣,再轉向神容時,臉上一驚,來來回回看她好幾眼,脫口驚呼:「夫……」
話音戛然而止,因為山宗一手捏住了他後頸。
他聲沉沉地說:「舌頭捋直了說話。」
那人眼直轉:「夫……附近都料理好了,這裡可放心給貴人們居住。」
「嗯。」山宗鬆開了他。
眾人都看著這幕。
那是這府上的管事。神容卻一眼就認了出來,他是山宗的貼身侍從。
當初就是他將那封和離書交到了自己手上。
名字她還記得,叫廣源。
廣源訕笑著向她見禮:「貴人安好。」
神容想了想,忽就明白了,看向幾步外的男人:「這是你的宅子?」
山宗撥了下護臂,轉過頭來。
趙進鐮解釋:「是,這確實是山使的官舍,不過他不常用的,早交由官署任意安排,如今才正好借給二位暫居。」
難怪那裡面陳設是那樣,難怪何氏會對她說起那些話。
已經和離了,卻又落到了他的窩裡來。神容心裡不禁生出一絲古怪。
長孫信在旁低低乾咳,他現在有點後悔請刺史出面了。
山宗自己卻沒當回事,本來宅子交給了官署他便沒管過,給誰住都一樣。
若不是跟來了一趟,他都不知道這回事。
「若無事我該走了。」他略一抱拳,行了軍中禮數,轉身人就走了出去。
神容看向他說走就走的背影,不動聲色,心裡卻在想:果然就只是來叫她改變主意的。
轉眼看見廣源正在偷瞄自己,似仍不敢相信,被她發現,又垂了頭看地……
山宗出門時,胡十一跟了出來。
「頭兒,趁你剛才不在時我向刺史探過口風了,你道如何?那侍郎說他們是帶著聖旨來的,卻原來是來找礦的。」
山宗邊走邊說:「不奇怪,他本就是工部的。」
胡十一弄不清京中六部那些別類,也並不慶幸自己不用再去親手趕那位金嬌嬌了,他只覺無奈:「這什麼麻煩活兒,咱莫不是著道了?突然禁令對他們沒用了不說,如今卻還反要你做那女人的護衛去了。」
山宗笑了笑,不是著道,她就是衝他來的。
不愧是整個軍所都鎮不住的長孫神容。
「頭兒當真要去護她?」胡十一追問。
「你說呢?」
山宗去階下解馬,心裡回味了一下方才提到的聖旨。
一晃邊關三載,長安已經換了新君。
不過長孫信要找礦,非要帶著長孫神容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