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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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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扶眉疊一下手裡拿著的乾布,看她一眼:「其實貴人只要少出城入山,也就沒有這等惱人不適的小事了。」

神容覺出這一句話裡有話,稍稍抬起頭:「我入山是有事要辦。」

趙扶眉擦去最後一滴水跡,看著她還泛紅的那隻眼:「那這事,莫非是每日要與山使一起才能辦的嗎?」

神容此時才注意到她今日頗有些不同,一向都是素淡衣飾,今日居然穿了一身漂紅,腰間搭著條印花的簇新系帶,就連頭髮都仔細梳過,髮間斜斜插著一支珠釵。

她不禁朝外看了一眼,沒看見山宗人影。

多少已猜到了,趙扶眉剛才可能就是在等他,偏偏見了自己與他一道回來,口中說:「不錯,的確需要他同辦。」

趙扶眉沒有作聲,擦完了桌子,又端開銅盆,返身回來時才又笑道:「山使其實可惜了。」

神容問:「怎麼?」

趙扶眉不坐,只在她面前站著,溫溫和和地道:「以前曾聽老軍醫解釋過,嫡長為宗,尊崇為宗,萬心歸向亦為宗。山使的名字便代表了他在山家的地位,卻又聽說他一心和離便決絕地離了家族,怎能叫人不可惜。」

神容神情瞬間淡下。

的確,這才是山宗名字的含義,不是她戲言的那句「萬山之宗」。

他是山家嫡長,都說他出生就被寄予了厚望,才有了這個名字。後來他也的確年少有為,是眾望所歸的山家繼承人。

趙扶眉看似無心的一句,卻是在提醒她這段過去,是她與山宗姻緣破裂,讓他遠走幽州,光輝不再。

所以她這樣一個被和離的外放之妻,就不該總出現在前夫跟前。

神容手指搓著那塊遮眼的帕子,端端正正坐著,忽而就笑了。

她眉眼豔麗,一笑便如風吹花綻,奪人目光。就連趙扶眉也晃了下神,卻又詫異:「貴人因何而笑?」

神容眉眼有笑,口氣卻淡:「我只是覺得有趣,與誰的事便去找誰就是了。我與他之間的事,我只找他,與你無關。同樣,你要與他如何,又何必來找我,我並不在乎。」

趙扶眉一時沒了話。

剛才那番話的用意被她聽出來了,沒想到她竟會是這樣的反應,還以為她這樣的高門貴女會頃刻惱羞成怒。

神容起身出去。

下一刻東來就走了進來,放了枚碎銀在案上算作答謝。

等屋內沒了人,趙扶眉才動了下腳,往外看了一眼。

神容出去沒走幾步,便見山宗一手拎刀,從隔壁屋中走了出來,彼此正好迎面相遇。

她停下,眼神斜睨他:「她就是你的經驗?」

「什麼?」山宗起初不知她在說什麼,稍一回味才想起曾經回敬過她的話,沒想到她還記得,上下看了看她,又問:「誰是我的經驗?」

神容一隻眼泛紅未褪,只冷冷淡淡的一瞥,其餘什麼也沒說,越過他就走了。

山宗看著她踩鐙上了馬,帶著東來和長孫家的護衛們沿街而去,轉頭朝醫舍看了一眼。

趙扶眉走了出來,向他福身:「已等山使多時了。」

山宗走過去,她側身讓開,請他進門。

裡面收拾過後,地方也顯得大了一些。

山宗看了一圈,在神容之前坐過的胡椅上坐了下來,看一眼趙扶眉:「老軍醫叫你留了什麼話給我,說吧。」

趙扶眉今日託人去軍所帶話給他,說老軍醫臨行前留了話給他,不好傳遞,要當面告知,請他來這裡一趟。

出山後他指揮神容一行入城時想了起來,便跟著過來了一趟。

趙扶眉只疊手站著,沒有做聲。

山宗拿刀的手指點了點刀鞘,站了起來:「想不起來就不用說了,等你哪天想起來告訴胡十一就行了。」

趙扶眉忙喚一聲:「山使等等,是我自己有話說。」

他站住了,眉峰略沉:「有什麼話不能大大方方說,需要捏造個理由?」

趙扶眉垂低頭,手指捏著衣襬,「山使恕罪,自是不好直言的話,才不得不如此。」她聲音稍低下去:「這話我認識山使三載,便已藏了三載。」

山宗手指仍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刀鞘,臉上沒什麼表情:「既然是三載都沒說的話,現在又何必說。」

趙扶眉忍不住抬頭看他:「莫非山使已經知道我要說什麼?」

一個女子寧願編造理由也要將他請來,來了後就只有她一個人,能說什麼?

除非山宗是毛沒長齊的黃毛小兒,才能睜著眼睛在這兒裝傻充愣。

他轉身要走:「只要你不說,我便當不知道。」

趙扶眉竟追了一步:「山使,我只怕現在不說便沒有機會了。」

她怕山宗說走就走,一鼓作氣道:「山使和離三載,至今獨身一人,縱然你我過往沒有深交,卻也相識了三年,你既然了斷了前緣,那何不看看新人?」

這番話過於大膽,以至於她說完時早已雙頰紅透。

山宗轉過身,神情幾乎沒變:「你也知道我和離了,方才坐在這兒的女人是誰你不知道?」

趙扶眉有些錯愕:「自然知道,長孫女郎是山使的前夫人。」

若要說從什麼時候起了今日的念頭,大概就是從軍所裡傳出這訊息時起,她聽說他的前夫人如今就在幽州。

真正下決心卻是在那日放河燈時,她在對岸看得清清楚楚,他們二人站在一處,時而低語幾句的模樣,時近時遠。

「既然知道還說什麼?」忽聽山宗笑了一聲,她看過去。

他臉上那點笑已沒了,整個人黑衣凜凜,出口無情:「那是我當初三書六禮迎娶回去的正室夫人,照樣和離兩散,你又憑什麼覺得我對你就會特別?」

趙扶眉竟然找不到話來應對。

山宗說完就出了門。

上馬時,他想起了神容臨走時的話。

她竟以為趙扶眉是他的經驗。

他提了提嘴角,真要論經驗,難道不該是她這個前夫人排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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