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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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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嶺說到此處,伸手勾住他肩,笑一聲:「你以為你當初是如何娶得她的?於你而言是唾手可得,實際卻是不經意間廝殺過一番了。長孫家將這樣的至寶給了你,你卻說不要就不要了,連山家的一切和前途也不要了?」

山宗嚥下口酒,想起了山中情形,路上情形,在腦海中晃過許多,吐出口酒氣,笑:「你究竟想說什麼?」

裴元嶺看著他,笑意斂去,湊近:「崇君,你實話告訴我,你身上是不是藏了什麼事?」

沒有迴音。

直到山宗放下酒盞,「原來是來套我話的。」他說著推開搭在肩上的手,撐刀站起,踢裴元嶺一腳:「早知你還是如當初一般嗦,我便該早點離開長安。」

裴元嶺跟著站起來,隔壁那群子弟又說笑著過來了。

他們手裡抱著瓷壺,是來請裴元嶺行酒令玩投壺的。

裴元嶺無心玩,擺手推辭。

那群人這才注意到山宗,看他模樣不過一介武官,黑烈胡服並不是京官模樣,多少有些輕視,只是能跟裴元嶺在一處,料想是有些關係,也不好得罪。

其中一個笑著遞來支羽箭:「來,既是裴大郎君的朋友,不妨露一手給大家瞧瞧。」

山宗接了,霍然一擲,拿了刀就出去了。

箭羽「哐當」一聲震在白瓷壺口,落在地上,眾人頓時發笑,笑聲裡,卻見那白瓷壺突然碎裂,又不禁大驚。

裴元嶺看著山宗離去的門口,悠悠嘆息:「若你們知道他是誰,斷不敢像方才這樣去招惹他。」

山宗走到樓下,攜著刀在臂彎裡,往前路看。

那群人裡仍站著那抹纖挑的身影。

迎面風吹過來,他邁步往前。

「二表哥方才說什麼?」神容被紫瑞扶著,站穩後就問裴少雍。

剛才後半句被歡呼喝彩聲吞沒,她沒有聽清。

裴少雍剛要說話,又是一陣歡呼,不禁懊惱:「換個地方說。」

神容卻已沒興致了:「算了,今日是什麼日子,四處都吵鬧,隨便走一走也就該回去了。」

說完自他面前矮了下頭,靈巧地避讓開人群,往外去了。

裴少雍一時無話,剛要跟過去,有個小廝過來叫他,說是大郎君就在附近的酒樓,方才見到他了,叫他過去問話。

他心裡頓時一緊,知道自己那點心思只有大哥知道,家裡還不清楚,八成是要被提點注意了,眼見神容先往前走遠了,只好吩咐跟在後面的紫瑞說一聲,先去見裴元嶺。

……

神容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不多遠,碰上商號鋪子在撒錢,說是慶賀聖人生辰,引得左右百姓都去鬨搶。

她被擠了一下,沒往那裡去,改道往邊上走。

走了一段,忽而覺得有人跟著自己,她一邊走一邊悄悄瞄了一眼,後方人多而雜,也看不出來。

也許還是山宗說過的小毛賊,想趁熱鬧偷摸錢財的罷了,有東來在後面,她倒不用擔心。

繼續往前,卻仍覺得有人跟著,面前燈火照下來,直拖到身前,拉長了她的身影,那影子上好似疊著另一道長影。

她不動聲色,故意往側面巷口處走。

一群玩鬧的人穿行了過去,周遭安靜下來。

神容走到巷口處,霍然轉身,正對上後方的人。

一聲「東來」已在口中,卻沒有喚出來,她看著眼前半明半暗燈火裡的男人,眼光浮動:「做什麼,你在跟蹤我?」

難怪東來到現在沒出手。

山宗站在她面前,剛才的確跟了她一路,還順帶幫她擋了一下擠上來的人群,雖然這種小事她的隨從也可以做。

他笑了笑:「嗯,就當再護一程。」

神容覺得他這話古怪,倒比上次更像道別,瞥他一眼:「怎麼,還要再護一程,是有事,還是有話?」

山宗看著她,沒有回答。

神容貼近一步,腳下抵住他馬靴,離近了才看清他逆著燈火的眉眼,眼底沉沉的看不分明。

「還是沒有?」她輕笑一聲:「快到長安時我便問過你一回了,既然還是沒有,那便算了。」

既然沒有,又特地跟來這趟做什麼?耍弄她不成。

她想往前,但身前山宗巋然不動,就叫她有了氣,伸手推他一下:「讓路。」

那隻手忽被一把捉住,她一怔,聽見山宗問:「你想叫我說什麼,也無非就是向你服軟低頭,是不是?」他聲低低的,如同牽引。

神容心潮起伏,他果然都知道。

手被他抓住,手腕上一陣熱。左右出不去,她故意往他身上貼近了一分,仰著頭,盯著他的下頜,聲不覺放低:「這全看你。」

山宗一動不動,被她貼住的胸膛似是繃住了,溫熱的貼著她的胸懷,她甚至想往後退一點。

他忽然說:「你就不怕後悔?」

神容蹙眉,她才不會後悔,忍不住呢喃一句:「壞種,你才後悔。」

怎會服軟,他就永遠沒有好的時候。

山宗已經聽見,拖著她的手抓緊,一把拉到跟前,「我是壞種?」他低低地笑:「你還沒見識過什麼叫壞?」

神容再不想待在這裡,用力推他:「自然不用你來告訴我?」

山宗制住她的手,牢牢握著,頭忽然低下,一下抵住她的額。

神容頓時不動了,他的臉近在咫尺,呼吸拂在她臉上,略重,帶著微微的酒氣。

「你想要我怎樣低頭,像這樣?」

她莫名一驚。

下一瞬,唇上一燙,他的嘴毫無預兆地壓了上來。

神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下意識就想推他,剛一動就又被他壓緊。他用了力氣,壓著她退了兩步,背直抵上巷口。

身前是他頎長的身影,她整個人如被籠罩。

山宗壓著她的唇,重重地壓碾,一寸一寸,擠壓著她的鼻息。

她的手不自覺動一下,馬上就被他扣住,擱到腰際,繼而他伸手往後,撈住她的腰,臉往下埋,親得更用力。

神容第一次不知如何應對,唇被堵著,直到臉已因為氣悶紅透時,他才稍稍鬆開了她,帶著鼻息噴在她耳邊,伴著低低的笑:「這張嘴親起來也沒那麼硬。」

轟然一聲,神容頓時心口一跳,他的唇又壓上來,仍是重壓,只是親地慢了點,一下一下地擠壓,如在描摹她的唇。

外面升起一片祈福天燈,一片驟亮,照在身前男人的身影上。

神容仰著頭,呼吸亂了,眼前亦不分明,只能看見他碾在她唇上,微微半轉的頭。

她的腰被他掌心握著,灼灼滾燙。

終於那陣天燈升了空,四下又暗,外面傳來紫瑞帶著不安的一聲呼喚:「少主?」

山宗稍稍放開她,那雙唇壓著她,至此才算分開。

彼此相對,他呼她吸,急促不停,如有絲線在眼前牽扯,拉斷。

誰也沒有說話,大概是已經無法說話。

山宗的手從她腰上抽走,眼睛還牢牢盯著她,人沉沉如影,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步,才轉身出去。

神容幾乎立即就扶住了牆,一手摸著心口,如有鼓擂,一陣一陣,平復不下去。

從未與男人這般貼近過,唇似乎麻了,快要沒有知覺。

「少主。」紫瑞進來了,小聲說:「山使走了。」

她想問是否有什麼事,沒敢問。

神容抿抿唇,還是那般熱燙的,沒有退去,一個字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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