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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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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舍裡,那間主屋中。

神容拿著塊溼帕子,擦了擦臉,一路趕來的風塵似也擦去了,往門外看一眼,還能遠遠看見廣源在院門口與山宗竊竊私語的模樣。

剛回到官舍時他便是忍不住要說話的模樣了,本來她走了又折返也很奇怪。

她又慢慢擦著手指,轉開眼。

「郎君竟然將貴人帶了回來,我險些以為自己眼花了,莫不是……」外面,廣源抄著兩手,欣喜之情無以言表:「莫不是我想的那般?」

之前貴人再來時,他見郎君匆匆趕出軍所去,便有些猜想了。

山宗將刀扔給他,提了唇角:「嗯,就是你想的那般。」

廣源抱著他的刀,愈發欣喜,山宗已自他眼前走了。

走進主屋,神容正坐在榻上,轉頭朝他看了過來。山宗掃了一眼,這屋中陳設依然與在山家時他的住處類似,他住入軍所這麼久後頭一回再進來。

偏偏這裡還多了個神容,走進來時,有一瞬竟像是走進了另一個山家。

他只在心裡過了一下,徑直走到了神容跟前,看到她的唇,飽滿紅潤,到此時下唇都還有一塊出奇的鮮紅,那是他狠狠揉碾過的痕跡。

神容看見他眼神,不自覺抬手輕撫了一下,目光動了動,落在身前他緊束的腰身上,又移開。

山宗低聲問:「是我力氣用太重了?」

本來沒想這樣,沒能忍住,他當時也不想忍,或許應該輕一點。

神容耳後微熱,面上卻神色淡淡,輕聲說:「少得意,你不要以為我給了你這話,便是註定落於你掌心一生一世了。」

山宗看著她臉色,從他提起那封和離書開始,她便是這般神色,顯然對過往還有不快,只是嘴硬不明說,他心裡有數。

確實,就算是成了婚,不也可以隨時離去。長孫家的嬌女長孫神容,驕傲尊貴,誰又能勉強得了。

他嘴角咧了又抿,沒能笑出來,就站在她身前,低頭看她:「那要如何才算?」

如何才算註定落在他掌心,一生一世。

神容扭過頭:「那全憑我來定。」

剛說完,卻覺他身影近了一步,她的裙襬被他一條腿貼緊壓住,山宗傾身,一手撐在榻沿,一手撥過她臉,乾脆又在她唇上重重含了一下。

神容錯愕地對上他眼,唇上微微生辣,抵到的舌尖微麻。

他沉幽的眼盯著她,勾著嘴角:「你定,會有那一日的,或許你也會向我低頭。」

神容被他沉甸甸的語氣弄得心跳略快,不自覺就想咬唇,又碰到下唇,疼得蹙了下眉,鬆開,想說「想得美」,正撞上他眼。

山宗眼神沉定地與她對視,拇指忽在她唇上抹了一下:「能待多久?」

神容似吻過了他拇指,方才不慎咬到的辣疼沒了,反而唇上更麻,抿了一抿,才將思緒轉回來:「我哥哥只答應給我半月時間,路上一來一去便要耗了大半,已沒兩日了。」

若非如此,長孫信根本不會願意放她返回,這已是他能答應的最長時限。

山宗其實料到了,她嘴上雖硬,這一趟卻還是來了,心裡就像被什麼戳了一下,又澀又麻。

神容看到他目不轉睛的眼神,輕哼一聲:「都說了叫你少得意。」

他笑一下,站直身,想起她說的沒兩日,笑又沒了。

外面傳入廣源的聲音,隔著門遠遠地問:「郎君,軍所的人還在外面,可要先打發了他們回去?」

聽他那語氣,分明就是希望山宗打發了軍所的人,就在此待著。

山宗腳下動了一步,沒應話。

神容看他一眼,會了意:「你還有事在身?」

「嗯,你來之前我一直在山裡守著。」

回到幽州後他就一直在望薊山裡親自鎮守,直到他安排聽動靜的兵卒又來報,才帶人趕去,及時碰上了她。

「那你還不去。」神容從懷裡拿出裝書卷的錦袋,作勢要看書。

山宗看了眼外面的日頭,又看了眼她手裡的那捲《女則》,聲沉了沉:「那我先走,回頭再來。」

「隨你。」她語氣輕描淡寫。

山宗看著她垂下長長的眼睫,白生生的側臉,轉身往外走了。

神容這才朝房門看了一眼,往後斜斜一靠,倚在榻上,其實沒看書卷,一個字也沒看。

明明看到他趕去河東那般匆忙就知道他應是十分忙碌的,何必特地回來。

她想早知倒不如就遞個訊息來,來後還被他提起那和離書來,惹出心底的舊賬。

但聽到可能數月半載無法再來,便先有了決定,她撇了撇嘴,說不出心裡什麼滋味。

山宗走到廊上,接了廣源拿來的刀,看他欲言又止不大樂意的模樣,擺手叫他退去。

等他退走了,自己卻又沒走,回頭往主屋又看一眼,回想著她的那句:「少得意,你不要以為我給了你這話,便是註定落於你掌心一生一世了。」

山宗唇抿成一線,又想笑,手指摸著刀柄。

說了他日定會叫她不再嘴硬,但眼下,留給他們相處的時間都沒多少。

他手指點了點刀鞘,腳下還是沒動,忽又轉身走了回去。

神容剛將書卷收起來,突然聽見腳步聲利落而至,抬頭就見山宗進了門。

他馬靴踏地,直直走到了她跟前,一手伸來,握住她胳膊。

「你不是剛走?」她驚訝地看著他。山宗拉她起身,痞笑著:「我這個鎮人的,缺一個鎮山的,所以你與我一起去。」

既然時間不多,那就一起。

……

望薊山眼下又多加了人手,重重看守。

胡十一早就到了,蹲在樹幹底下跟張威嘀咕當時驛道上的所見,聽得張威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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