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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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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宗推開客房的門,他近來守城偶爾會回官舍留宿,就住這裡。

神容站在門口:「你方才是提前走的?」

那頓由趙進鐮做東的接風很快就結束了,山宗後來並沒有坐多久,就找了理由出來了。

「你不也並不想留,不走做什麼?」他懶洋洋地笑著進了門,回頭看她:「有事不高興?」

「我有什麼不高興的?」神容淡淡說。「那就得問你了,你有什麼不高興的?」山宗一雙眼牢盯著她。

神容不看他,有心不去想心底那點情緒,正好看了眼他所在的屋子,下意識問:「你最近都住這裡?」

山宗嗯一聲,似笑非笑:「不然我該住哪裡?」

他只住客房,那間主屋倒是沒再去過,這麼問倒像是提醒了在那裡使過的壞。

神容頓時掃他一眼,抬手捋過耳邊髮絲,覺得他現在也是在藉機使壞,輕哼一聲:「你就該住這裡。」

說著忽而看見屋中桌上,頓一下:「那是什麼?」

山宗看過去,是廣源放在那裡的幾包傷藥。

神容已經走進來,看清楚了,又看到他臉上:「你受傷了?」

山宗無所謂地笑笑:「都已經快好了,胡十一卻是躺了快半月了。」

神容將信將疑,目光從上到下地看他,看不出傷在何處。

山宗被她這目光看著,腳下一動,就靠近了。

她眼中清亮,眼角微挑,目光在他身上流轉時,如牽如扯。

「少主,」外面忽而傳來東來低低的聲音:「有信送至。」

神容剛覺出他靠近就聽到這一聲,輕輕轉眼往門外看去,東來不在門邊,大約是有心迴避。

山宗笑一聲:「去看吧。」說著轉身走去了窗邊,嘴邊還掛著笑。

神容看著他那笑,心想叫他這般得意,方才就不該管他有沒有受傷。

走去門外,東來果然站在門側,手裡的信函遞了過來:「剛送到的,聽聞用的八百里加急。」

神容一聽,倒有些重視了,可能是她父親寫來有關應對河洛侯的,所幸河東已經解禁,否則這信豈非要耽擱了。

她拿了信,讓東來退去,當即就拆開看了。

房內窗邊立著木架,託著盛有清水的銅盆。

山宗此時才終於有空閒取了小刀清理了下巴,拿著塊溼布巾擦了臉和手,一邊拆下護腰護臂,走到桌邊,朝門口看去。

神容手中的信剛剛折起,人還在門口。

「趙國公府的信?」他問,有些漫不經心地推開桌上的傷藥,心裡很明白,若非趙國公出於無奈,就憑在長安決絕拒絕他的態度,就不可能再讓她來。

神容看他一眼:「不是,是我二表哥寫來的。」

裴少雍。山宗嘴角扯了一下:「他想幹什麼?」

神容莫名覺出他口氣不好,低頭將信收回袖中,若無其事說:「沒什麼事。」

其實不算沒事,裴少雍在信中寫了猜她是又到了幽州,一定要見她一面。

她不知何事至於要他動用八百里加急送到。真有急事,大可以去找她父親;若是私事,她本就已經有心迴避,也只會當沒事。

心裡想了一番,她再往屋內看,山宗站在桌邊,手上忙著,側臉微低,口中只低低嗯了一聲,並沒有追問,似乎她這麼說了,他也就不當回事了。神容看去他手上,他右臂胡服的衣袖捲起兩道,露著一小節小臂,剛才說話時就在拆手腕上纏著的布帶。

她緩步走過去,心想原來就是傷在這裡。

布帶拆掉,山宗又拿溼布巾擦了擦,臨近手背處有個剛長好的傷疤,果然如他所說,快好了。

往上露著的小臂上,隱約可見一小截烏青斑駁的刺青。

他處理好,看一眼身側接近的身影,把袖口往下拉。

一隻手伸了過來,神容低著頭,手指勾住了他的衣袖,抬起眼看他:「這上面到底紋的是什麼?」

山宗盯著她:「你就不怕?」

「我有什麼好怕的?」神容不僅不怕,還繼續往上掀。

指尖若有似無地刮過他的手臂,結實如刻,衣袖一寸寸往上,大片的烏黑盤繞著撞入眼中。

那片斑駁忽而一動,她的手被抓住,山宗貼了上來。

神容往後抵住桌沿,正抓著他那條烏青交錯的右臂,氣息一下急起來:「我還沒看清。」

「是蛟。」他說,聲音低低的,抓著她的手按在那條右臂上,帶著她的手指往上摸。

神容被他抵在桌前,手指摸上去,覺得他臂上似已繃緊,直到衣袖再也無法往上,她的手被他抓著按在靠近肩頭那塊鼓起的臂肌處,呼吸更快,看著那盤繞的青黑紋樣,想問為什麼是蛟,他又近了些。

「膽子這麼大,還想再看哪兒?」他低頭在她眼前,說話時嘴角揚著,眼盯著她,頭輕輕轉了半圈。

就像親她時那樣。

神容耳邊霎時嗡然作響,手上觸碰的臂膀似都熱了,他就是在使壞,壞種到何時都是個壞種!

她咬了咬唇,忽而另一隻手也搭到他身上,隔著胡服,緩緩摸過他另一邊肩頭,挑眉:「你在故意嚇我?」

山宗眼底頃刻幽深,幾乎同時唇就落了下來。

神容卻故意一偏頭,讓到他耳側,低低說:「我偏就什麼都不想看了。」

說完輕輕一掙,自他跟前靈巧地過去,往門外去了。

出了門,還回頭又瞄他一眼,才走了。

山宗一手撐在桌沿,看著她走了,回過頭,不覺低低地笑了笑。

居然被她給耍弄了一回。

他看一眼右臂,上面似還留有她指尖微涼的觸碰,緩緩拉下衣袖,遮住了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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