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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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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長安工部趕來的官員們正在礦眼處忙碌,時不時穿梭著新徵募而來的民夫。

一道穿著月白圓領袍的身影穿過樹影,領著三四個護衛,在腳步飛快地往山外走:「山家軍就要調回河東去了?為何不早說!只要主帥還沒走就好!」

說完牽了馬,一坐上去就打馬出山去了。

神容看見了,也只當是沒看見。

那是她哥哥長孫信,自然是趕去找山英的了。

聽說戰前他終於開口了,或許山英也會在等他。

出了山,離得遠,看不清幽州城下動靜,只能隱約看見城頭上飄揚著的幽州旗幡,旁邊還多了一面玄色軍旗,赤金的盧龍二字在風中翻卷招展。

盧龍軍已恢復番號,下方城門處張貼上了自長安送來的告示,隨著帝王封賞一道而來。

年少的新君在拿回薊州後,將前任幽州節度使李肖崮的罪行公告天下,他與關外孫過摺合謀之事,孫過折聯結外族諸部企圖顛覆中原社稷的陰謀,皆在其中,甚至還提及了先帝,終於為盧龍軍正了名。

天下震動,僅幽州城就議論了好幾日,又漸歸平息。

但經歷過的人會永遠記得,關外那片大地永遠會記得。

城下方向,一群鐵騎長正策馬奔來,帶領著身後的兵,從山附近經過,奔去遠處的軍所。

為首的兩匹馬上是駱沖和龐錄,從馬上朝這裡看來一眼,遠看似乎駱衝又有那般慣常的怪笑露在了臉上,身上的裝束卻已是正規的厚甲武服,一如當年的盧龍軍模樣。

神容目視他們遠去,身下的馬已經在山外繞了大半個圈。

是繞著望薊山的外圍走了半圈,順著一路看過的地風,她又看向關城外的山脈。

緊閉的關口已然敞開。

薊州一帶的山形走勢,如今她可以知道的更詳細了,也皆能添入書卷中了。

不為別的,只為了讓這裡以後的情形能瞭如指掌,再無戰事。

這是她如今最想做的。

山林周圍平和而靜謐,神容下了馬,沿著林邊緩緩而行,忽覺後方沒了動靜。

東來沒有跟來,紫瑞也悄無聲息,卻有一陣突來的馬蹄聲,一如既往的熟悉。

她回過頭,迎面而來的快馬上,是男人依舊寬肩緊腰的身影。

她頓時止了步,看著他下馬,朝自己大步而來,身上的胡服緊束,被天光勾勒著身形,挺拔得似入了虛幻,直至靠近在她身前,才成了觸手可及的實際。「你的傷好了?」她手搭住他肩,去看他頸邊,那疊著的胡服衣領裡,還纏著一道道的白布。

他沒有食言,安然回來了,可受的傷卻養到了現在。

「當然,」山宗低笑:「你鎮山的時候,豈能缺個鎮人的,所以我來了。」

神容輕聲說:「我往後還會經常出去鎮山的。」

他低笑更沉:「那我就都會在。」

左右的人都遠遠退去,臨去前向他低頭,恭敬地稱呼一聲「使君」。

他已是幽州節度使,但有時也會被稱作盧龍節度使。

神容和他在山林間緊依,不覺微微想笑,忽又覺出不適,皺了眉,扭過頭,一手按了按胸口。

山宗問:「怎麼?」

她挑眉說:「不太舒服,或許暫時是沒法鎮山了。」

山宗臉上又露出那般痞壞的笑:「急什麼,以後時日還長。」

神容的眼神凝在他臉上:「怎能不長,我都嫁你兩次了。」

山宗盯著她,頭微低,笑入了眼裡,臉色卻很認真:「娶你和帶回盧龍軍,是我做的最正確的兩件事。」

山林間風輕搖枝,他們在這裡的一切似已被山川銘記。

神容的手搭上他的腰,藉著披風遮擋,衝著他彎眼而笑:「嗯。」

這又何嘗不是她做的最正確的事。

願成就你最後的私心,願做你心頭的驕陽,願你百歲太平,也願你榮耀永在。只因你無愧天地,也無愧自己。

……

是日,回到府上,神容沒有如先前一樣,先著手在桌前將薊州附近的地貌描出來。

她什麼也沒做。

紫瑞覺得她不適,為她請了大夫。

當晚,山宗在屋裡看到她時,身上胡服剛褪,露出半身纏繞的白布。

他手勾著她腰,讓她坐在自己腿上,身上那些纏繞的布條似已多餘,他甚至還用手扯了一下。

他如以前一般親上來時,神容按住了他肩:「我有件事要與你說。」

山宗自她身前抬起頭:「什麼?」

神容貼過去,緩緩傾身至他耳邊……

燈火映著彼此身影,影子交錯重疊,隱隱的笑聲。

這大概是幽州最安寧的歲月。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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