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剛點一道白灼生菜,門口忽然傳來嬌俏又熟悉的女聲——
「你好,我們兩位。」
「美女你好,請問有預約嗎?」
「預約?還要預約?」
「我們店只接受預約哦,您也看到了,我們店都坐滿了。」
聽到這聲音,周尤下意識抬頭。女聲的主人也下意識地環顧店內——
兩人視線不期然地,相撞在一起。
陸嫣然。
果然是她。
她挽住的男生,周尤也很熟悉,正是剛剛她還想起的陳家越。
「周尤?」
見是她,陸嫣然踩著高跟,有點新奇地拉著陳家越上前。
停在離桌不遠的地方,陸嫣然不動聲色打量周尤,然後又從上往下打量坐在周尤對面、有點搞不清楚狀況的王興南。
她好像明白了什麼,似笑非笑地說了聲,「好巧啊,沒想到在這裡能碰到你。」
陳家越見到周尤,眸光閃了閃,溫聲招呼道:「周尤,你也來這裡吃飯啊,真巧。」
陳家越以前沒怎麼注意過周尤,他向來對清純|學生妹的款型沒什麼興趣。
但迪拜回來之後,陸嫣然她們班搞了次畢業活動,那次他跟著陸嫣然去唱了歌,然後注意到了從前在學生會共事時不怎麼起眼的周尤。
周尤好像變得有女人味了一些,清純中帶點嬌憨,整個人也容光煥發的。
有那麼一瞬,他覺得莫名驚豔。
幾人說了會兒話。
陸嫣然忽然說道:「對了,這邊沒位置了,我們能跟你們拼桌嗎?聽說這家的椒香魚片可是一絕,我都饞好久啦。」
她的聲音嬌滴滴的,王興南都被她說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王興南不喜歡這種自來熟的女孩子,也只想和周尤一起吃飯。可陸嫣然都這麼開口了,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拒絕,只能看向周尤,徵求她的意見。
周尤也不知道說什麼。
場面正是尷尬之時,王興南的手機忽然響了響。看到來電顯示是他部門同事,他忙拿起,「不…不好意思,我先接個電話。」
「南哥,你趕緊回來,老陸找你找瘋了!江總急著要一份資料包告,讓你十五分鐘之內交上去!你快點!」
電話甫一接通,就傳來同事的急聲催促。
王興南在工作上向來是「三好學生」模範,一聽這話,再為難也趕忙起身。
他憋紅了臉道歉,「對…對不起啊zo……周小姐,你們吃,這次算我的,我實在是……老闆找我,急事,我…我得先走了。」
周尤連忙擺手,「沒關係沒關係,你快去忙吧,工作要緊。」
王興南抱歉地點了點頭,拿起外套就往外跑。
一路跑回公司,王興南在一樓大廳撐著膝蓋大喘氣,腦海中忽然有輛豪車一閃而過。
他剛出來的時候,怎麼好像有輛阿斯頓馬丁停在了應季時光的門口?
他記得江徹最近幾天就在開阿斯頓馬丁,白色的,和應季時光門口那輛一樣。
「youarefired,rightnow!」
通宵加班寫方案趕公關稿,周尤早已疲倦至極,眼底遍佈紅血絲,面色也因熬夜有些泛黃。
她裹著一床毛絨絨的小毯子伏在桌上睡覺,還沒睡到半小時,隔壁組的serena忽然來了聲氣急敗壞的怒吼,她在睡夢中打了個哆嗦,背上被嚇出一層冷汗。
等她捂著胸口從座位上坐起,serena辦公室又傳來一聲震耳的摔門聲——
「不幹就不幹了!你當我願意伺候你這個老姑婆!還以為自己在外企呢,三不五時拽什麼英文!幹了這麼多年都混不上個ad,活該你這輩子就是個洗腳婢!」
汪婷氣勢十足,踩著恨天高依舊腳底生風,她聲音本就細利,聲調再稍稍上揚,撕破臉皮的當眾羞辱就顯得十分尖銳。
正在工作的同事們都不約而同安靜下來。
汪婷的位置和周尤隔得很近,中間只有一條並不寬闊的過道。
周尤身上還披著小毛毯,運轉整夜還沒緩過神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直愣愣地看著汪婷坐在自己座位上收拾東西。
汪婷手腳麻利,沒多久就收拾好一大箱,乾淨利落得像是彩排預演過無數次,桌上除了挪不動的電腦,已經蕩然一空。
她來時怒氣衝衝,搬著箱子離開時也是下巴微抬,眼神輕蔑,頗有種老孃早就受夠你們這群low雞的解脫感,姿態擺得很足。
周尤看著她的背影,嘴唇微微翕動。
那個…是不是應該把借了沒還的精油留一下?
可惜,等到汪婷的背影走出視線範圍,周尤都沒能憋出一個屁來。
香薰精油幾十塊一瓶,15ml能用到天荒地老。
她並不想為了這幾十塊成為怒火當頭的炮灰被人臭罵一頓洗腳婢,也不想和人撕逼成為十八層茶餘飯後的談資。
汪婷一走,靜如死水的辦公區域也微微泛起漣漪。
同事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討論,開始還是刻意壓低的碎語,慢慢地,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清晰。
「太囂張了吧……」
「估計是早不想幹了,她男朋友不是在微樣做高管嗎?辭職了剛好回去結婚,她男朋友養她也綽綽有餘了。」
「對,而且她家裡條件本來就不錯,再說了……這次本來也就是serena……」
「砰」地一下——
汪婷剛剛衝出去的那間辦公室又一次爆發出直達擾民分貝的摔門聲!
十八層也再次陷入死一般的靜寂。
只不過這次持續時間很短,大家默契交換眼神,聳聳肩,又各自回到自己座位,繼續工作。
從始至終,大家都只對汪婷囂張的態度感到意外,關於她和serena的爭吵過程以及意氣離職卻沒有人提。
畢竟全公司都遭了她們組的連累,每提一次,心窩子都疼。
三個月前周尤剛進公司的時候,網上有網友吐槽共享單車「馳躍」計費貴、押金退回緩慢,騎行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