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內心十分慨嘆。雖然在這個公寓裡,人人都是自身難保,但是星辰對敏也有著一份特殊的情感。畢竟,當初是他救了敏的性命。她在自己面前,哭訴了那段極為痛苦的過去。
可是,她還是逃不過血字這一劫啊。
她的今日,就是我的明日啊……
想到這,星辰更是下定了決心。就算「那個人」是惡魔又怎樣?如果惡魔可以幫助自己徹底逃出這個公寓,就算將靈魂奉獻給惡魔又如何?生路線索不告訴其他住戶?可以!這有什麼不可以的?
但是,似乎「那個人」索求的,不光是如此。
「那個人」想要看到人性的本惡。那麼,「那個人」會如何,向自己……
等等……
等一下……
「李隱!」星辰忽然說:「你剛才,說是‘畫’?為什麼突然要提到‘畫’?」
那封彩信,正是一幅油畫啊!
李隱問的,也是油畫!
「是這樣的。」李隱說:「敏的妹妹,她在大年夜的時候,送給了敏一幅畫……」
星辰聽完之後,腦海中還回響著敏說過的話……
「她被人稱為惡魔之子……」
「惡魔」……「惡魔」……
不,一定是巧合。只是巧合而已啊。星辰這樣告訴自己,怎麼可能會一樣呢。但,他又想到了一點。
敏說,深雨現在完全失蹤了。
失蹤了……
敏拿到那幅畫,是在大年夜,自己接到血字指示的當日。接著,執行血字當日,出現了那張告誡他們的a4紙。再接著,深雨失蹤了……
「李隱,」星辰繼續追問:「敏的妹妹,是什麼時候……失蹤的?」
「其實,嚴格來講是出走。」李隱說:「她留下了紙條,說明自己不會再回來了。」
「我問你是什麼時候失蹤!」星辰說:「也許,這是個很重要的線索啊!」
李隱想想,似乎也有點道理,於是說:「說起來,是你們執行血字當日,那天晚上敏來到孤兒院找深雨,然後就……」
「就失蹤了?」
「嗯。」
星辰幾乎沒拿住手機。
這也……太巧了吧!大年夜晚上,敏拿到了深雨給她的畫。執行血字當日出現那張紙條,深雨就在當天晚上離開了孤兒院。
那張紙條,肯定是公寓住戶放的。那個神秘人,最初就說「你們最初是因為回過頭,眼睛才被換掉了」。
回頭……不要回頭……公寓住戶放了紙條……
難道……難道說……
和自己交易的那個人,就是深雨嗎?
可是,如果是這樣,那麼為什麼把那幅畫給了敏呢?
這是為什麼?
江楓製衣廠,子夜和金德利時刻警惕著,二人貼著牆壁,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聯絡橋對面。
天,已經完全亮了。
陽光給二人注入了不少勇氣。金德利也不再像剛才那般恐懼了。
「剛才,」子夜忽然說:「李隱和我提到的‘冥婚’。你認為如何?」
「‘冥婚’?我是有聽說過,不過那個,太扯了吧?還要找一個人作為新郎和‘新娘’拜天地,解放嫁衣上的惡靈?我絕對不做,這根本是九死一生啊。」
「不找出生路,就無法安全。」子夜說道:「總之,我認為可以考慮在這個工廠找找看有沒有古式的新郎服。如果有,就為這個說法增加了很大可信度。」
「不會吧?真要找?」
金德利看起來很是瑟縮,隨即搔了搔頭,說:「古式嫁衣……說起來的話,以前我家也有一件類似的古式嫁衣。是我外曾祖母,在民國時期穿的嫁衣。」
「你們家也有?」子夜追問:「那你瞭解這嫁衣嗎?」
「不是很瞭解。不過那嫁衣儲存了大半個世紀,也算是很古老了。後來傳給我外祖母,再是我母親。」
「本來,那嫁衣還打算傳給我的媳婦,但是,我堅決反對。我說,將來我結婚,肯定是要新娘穿婚紗的。對古式婚禮,我半點興趣也沒有的。但是母親硬是交給我,讓我放在箱子底下。我啊,從那時候起就很討厭那嫁衣。」
「現在也都還儲存著?」
「應該還儲存著吧。說句實話吧……我當時也只是稍稍瞥了那件古式嫁衣一眼,只是一眼啊,我就覺得……很像是我家的那一件。」
子夜心中一凜,立即追問:「怎麼回事?」
「嗯?就是這麼回事啊。都是蘇繡的手工,都繡著鴛鴦,也都……」
「有多像?」
子夜再一次追問,那嚴肅的神情讓金德利疑惑不已,問:「怎麼了?你,不會以為,那件嫁衣就是我家那……怎麼可……」
怎麼可能?
「其實這種嫁衣都差不多的樣子,我想看錯也很正常,那時候我那麼緊張,所以……」
子夜又問:「你沒有看清楚?」
「對,沒有。」
「告訴我那件嫁衣的事情。我是說你們家儲存下來的那一件。」
金德利見子夜那麼認真地詢問,於是,思索了一番後,開口道:「我想真的不可能。我外曾祖母,在民國時期的時候,是被一個軍閥搶過去,收為第三個姨太太。那嫁衣,也是我外曾祖父,就是那個軍閥特意訂製的。當時他似乎非常寵愛我外曾祖母。民國時期的時候,軍閥的實力可以說是最強大的,我外曾祖母是戲子出身的,所以,她自以為找到了依靠,決定抱緊這隻大腿。」
「繼續說。」
「不過,當時我外曾祖父,原本的一個姨太太,非常善妒,也因此很厭惡我外曾祖母,認為一個戲子,根本就是人盡可夫……總之,在下聘後第二天,就找了一堆人,來打罵我外曾祖母。她甚至拿出剪刀,要去剪那嫁衣。如果不是我外曾祖母攔著,只怕要把那嫁衣剪壞了。然而,後來外曾祖父帶了不少軍人來,制止了姨太太的暴行。那時候他的確很寵溺我外曾祖母。聽我外曾祖母說,那個姨太太,在那之後過了一星期,詭異地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