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陸濯被魏嬈斥責過後,繼續闔眸休息了。
魏嬈一邊聞著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酒味兒,一邊默默地平復心情。
陸濯冒犯過她好幾次,但從未有過輕薄調戲之舉,剛剛那般說話,應是與醉酒有關。
魏嬈父母兩邊的男性長輩都少的可憐,但魏嬈從旁人口中聽說過男人醉酒後往往會耍酒瘋,再斯文有禮的君子醉了酒都可能做出辱罵長輩、輕.薄女子的失禮行為,更不用提陸濯這種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想到這裡,魏嬈往旁邊坐了坐,面朝車窗,餘光卻防備地盯著陸濯。
驛館很快就到了,陸濯仍然靠在那裡不動,呼吸平穩綿長,彷彿已經睡著了。
車伕、碧桃、趙松、趙柏都在外面等著,魏嬈低聲叫了兩聲叫不醒他,只好鎖著眉頭扯了扯陸濯的衣袖。
扯了三下,陸濯終於睜開了他長長的睫毛,目光迷離地看過來。
魏嬈嫌棄道:「到驛館了,下車。」
陸濯似乎沒明白她的話,緩了一會兒,他坐正了,挑簾看看窗外,這才率先離開席位往車門那邊走。魏嬈見他好像晃了一下,怕他摔下去丟人,害她也被驛館的僕人笑話,及時提醒趙松:「世子喝多了,你們扶他一把。」
趙松立即大步趕過來,雙手扶住了陸濯的胳膊。
陸濯站穩了,回頭看向裡面,魏嬈怕他還想做戲,忙示意碧桃過來接她。
就這樣,夫妻倆各自讓自己的心腹扶著,回到了驛館專門撥給他們的小院。
碧桃吩咐廚房泡了醒酒茶,陸濯連著喝了兩碗,瞧著清醒了幾分。
魏嬈仍不放心,直接讓碧桃退下時將陸濯的鋪蓋抱出去,她馬上關了門,還搬了一把椅子擋在門前,如此萬一陸濯半夜耍酒瘋偷偷摸摸地來撬門,只要他一推門,魏嬈也能聽到動靜。
換成別的男人,魏嬈都不怕打不過對方,只有陸濯,魏嬈親眼見識過他的身手。
明明是個厲害的武將偏卻長了一張探花郎的臉,戰場上的敵將可能都會因為輕視陸濯而吃虧。
幸好,這一晚陸濯並沒有發瘋。
黎明時分,魏嬈起來了,換上練功服拿上佩劍,悄悄挪開椅子開啟了門。屋裡屋外仍然漆黑,雙眼習慣了黑暗,魏嬈看見陸濯一動不動地躺在榻上,背對著她。
魏嬈悄然經過,到了院子裡,下人們也都沒有起來,魏嬈心無旁騖地練起劍來。
練了半個時辰,黑色的夜幕已經換成了一片蒼青,早起的鳥雀飛到樹上,嘰嘰喳喳叫著。
魏嬈完成最後一個劍招,收劍,長呼一口氣。
她轉身,卻見陸濯不知何時醒了,穿著一身雪白的中衣站在廊簷下,俊美的臉略顯蒼白憔悴。
與之相比,魏嬈嬌嫩的臉頰紅撲撲的,額頭鼻尖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就像雨後樹上掛著水珠的蜜桃,水靈靈地誘人。
魏嬈看不見自己的模樣,持劍走向門口。
陸濯避讓到裡面,在魏嬈跨進來的時候,他將門虛掩上了。
魏嬈握劍的手一緊,她沒有喝醉過,不知道一個夜晚能否讓醉酒的人徹底清醒過來,可如果陸濯真存了歹心,魏嬈一定不會手軟。
看不到身後陸濯在做什麼,魏嬈沒有急著回內室,走到廳堂的茶桌前,側對陸濯站著,口渴般給自己倒茶。
陸濯走了過來,扶著額頭,聲音暗啞道:「昨晚喝醉了,宴席散後的事都記不太清,只記得與姑娘提到楊家的狩獵之約,後來不知說了什麼,姑娘好像瞪了我,該不會是我酒後糊塗,言行失當冒犯了姑娘?」
說完,他坐到魏嬈對面,苦笑道:「若有冒犯,陸某自當賠罪,只請姑娘不要將醉酒之言放在心上。」
魏嬈與他對視片刻,沉著臉道:「世子的確喝醉了,我誇讚楊姑娘率真爽朗,世子竟口出無狀,說要納楊姑娘為妾給我做伴,所以才會被我嚴厲斥責。」
陸濯錯愕地看著她。
魏嬈反問道:「世子當真只是醉後失言,還是心中對楊姑娘有什麼無禮的念想?」
陸濯肅容道:「我與楊姑娘素不相識素未蒙面,豈會對她不敬,納妾之言更不可能出自我口,姑娘該不是欺我酒後記憶模糊,故意編造此話辱我清名。」
魏嬈冷笑:「你來問我,我實話實說而已,你若不信,那便算了,只是楊姑娘待我一片赤誠,我卻拿不準世子心中如何看她,若世子真對楊姑娘無意,明日的狩獵世子還是避嫌吧。」
陸濯終於聽出魏嬈的目的了。
魏嬈真想趁機往他身上潑髒水,汙衊他冒犯楊姑娘,陸濯會生氣,可魏嬈編個瞎話只為了讓他避嫌甩開他,陸濯反而不氣了。
他看著魏嬈挑釁的眼睛,忽然笑了笑,一邊給自己倒茶一邊光明磊落地道:「我若避嫌,倒顯得心虛,姑娘既疑我品行,那我便與你同往,讓你親眼看看我是什麼樣的人。陸家沒有好色之徒,便是那位楊姑娘有天仙之貌,陸某也不會多看她一眼。」
魏嬈激將不成,頓時沒有興趣再陪他胡扯,抓起劍進去了。
陸濯聽院子裡響起了腳步聲,知道碧桃帶人來伺候了,當即跟上,抱著鋪蓋進了內室。
魏嬈仍是背對著他躺在被窩裡,陸濯鋪床時,她故意道:「臭死了。」
陸濯聞言,抓起被子一角聞了聞,並無任何酒氣。
又怎麼可能會有酒氣,昨晚睡覺前他又是沐浴又是更衣又是漱口,魏嬈就是看他不順眼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