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風之下,連汗都出不來,他們只好不停地喝水,用水擦身上的皮膚,水份瞬間就被吹乾。
蘇萬看著他的萬能電子錶,道:「狗日的,60c了,在澡堂裡泡澡都不過這個溫度。」
這一路就好像在電吹風的吹筒裡跑了一個小時,楊好的駱駝倒了下來,其他人下來檢視,駱駝不像是脫水了,應該是體溫太高中暑了。蘇萬在那裡大吼:「你mb,連駱駝都中暑了,我們死定了!」他們想把楊好扶到梁灣的駱駝上,卻發現其他的駱駝一停下來也都不行了。他們全縮到沙丘的陰影裡,連蹲的力氣都沒有了。
四周晴空萬里,風也不大,彷彿清明而安寧的煉獄。如果不是實際體驗,根本無法體會他們的痛苦。
黎簇還在大量出汗,酷夏踢足球鍛煉出來的體格終於有點用處,他蹲下來摸了摸地,太陽能曬到的沙子,估計超過了80c,手放上去就會燙傷,步行的話實在太不現實。「要不我們在這裡扛一下!扛到這什麼發騷風過去。」
「一刮就刮三天!你以為沙漠裡的人是怎麼死的?」車嘎力巴罵道,「如果白天太陽曬曬,晚上溫度低低,沙漠就沒那麼可怕了。火燒風一旦刮起來,在風團裡的人都是活活被吹成白骨的。你以為我9000塊錢好賺!都起來,起來!在體力沒有消耗乾淨之前,必須往前走!」
「刮三天,那我們不是死定了!」蘇萬和那些駱駝一樣,根本站不起來。
車嘎力巴說道:「往前走,如果走運,還能碰上涼風。老人的經驗是不會錯的,迎著風走。」
事到如今,只能聽車嘎力巴的,因為不聽的話就會被他丟下。黎簇踢了蘇萬幾腳,把他踢起來,又去拉梁灣,發現她已經昏迷了過去。
給梁灣灌了水,又給她披上防曬的紗,黎簇就背起了她。他們在滾燙的沙地上繼續前進,鞋底的橡膠被燙得發出臭味。
地圖上的10公里在沙漠上等於是100公里吧,黎簇走下第一個沙丘,就基本絕望了。
背上的梁灣現在根本就不是一個嬌小的北京姑娘,而是一個吃了100個秤砣的女相撲選手。他也感覺到了自己的體力極限,大概還能堅持走過三個沙丘。
車嘎力巴高估了他們這些城市人的體力和毅力,他們一定會死在這裡的。雖然這樣想著,黎簇還是往前走著,因為毫無退路,他牙關都咬出了血,期待著傳說中體力耗盡之後身體調動潛能的奇蹟出現。這是長跑之後大腦分泌多巴胺之後的狀況,累到最後說不定就不累了。
他目努力排空大腦內的想法,雖然很快就到了臨界狀態,他硬是沒有倒下去,一直走到第十個沙丘,他已經無法抬頭,只能低頭靠餘光看前面楊好的影子。
熱,熱的已經無法形容,氣溫恐怕已經達到60c了,呼吸到肺裡的空氣,都帶著灼傷感,都快感覺不到自己的呼吸了。黎簇覺得他的精神慢慢和肉體分離,是在走還是已經倒下,他完全分不清楚。
也不知道走了幾公里了,他感覺到梁灣忽然抱緊了他,他四周的白光和恍惚一下消失,看到了自己仍舊站著,梁灣吐在他脖子裡的氣也是滾燙的。
不知不覺中,楊好和蘇萬已經走了很遠,把他落下了三四個沙丘,最後的景色他已經完全不認識了,看樣子已經走了挺遠。那兩個沒義氣的傢伙走路也是鬼魅一樣,應該都被熱暈了。
背上的女孩子死死地抱住他,難道她感覺到了自己的無力,覺得自己會拋下她?求生本能讓她不敢放手。
不會的,就黏在一起熱死好了,老子受的教育裡沒有把女人丟下這一條。他拍了拍梁灣的手,示意她不用擔心,咬著已經沒有感覺的牙關,終於又開始邁步。
這時候他看到楊好在前面揮手,對他大吼。
他努力抬頭,向他們看去,一言之下,覺得前方有藍寶石一樣的光。再一看,他立即就意識到蘇萬他們不是沒義氣,他們應該是看到什麼了。
他用力閉眼再睜開,前方的藍光好像是一片巨大的海子,湖面四周有大量的蘆葦和枯死的胡楊,這是一個小綠洲。
「三稜鏡威力!變身!」他血衝上了腦子,大吼了一聲,開始向海子狂衝過去。
最後的三個沙丘在他腳下如同無物,海子越來越近,那不是海市蜃樓。他大吼著衝出最後一個沙丘,看到蘇萬、楊好和車嘎力巴已經全部跳進了海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