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埋葬屍體是潛意識懺悔的表現,但杜近不可能對他養父母產生出愧疚,以他當時的心理狀態,他更願意看見自己養父母暴屍荒野,他會用一切手段去向養父母宣洩自己的仇恨。
「埋葬屍體可以反映杜近的恐慌,說明他還沒有做好準備,他試圖掩飾養父母的死亡,荒草代表著凌亂和沒有秩序,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景承按下電飯煲的按鈕,從刀具盒中抽出菜刀。「杜近的父母是被分屍的。」
我看見做在沙發上的蘇錦在苦笑,當著陸雨晴和我的面做出鼓掌的動作,或許是怕景承聽到會更不可一世。
「我翻查過杜近養父母的兇案,案發時杜近正在城北監獄值班,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據,他的確不可能是兇手,案發現場發現大量血跡,鑑定報告顯示兇手對杜近養父母分屍,但最後留在現場的只有兩個頭,直到現在這起兇案都沒有破獲,至於屍體的其他部分去了什麼地方也成為謎。」蘇錦忽然饒有興致大聲問。「景承,你這麼聰明,那我向你請教一件事,在杜近地窖中還發現他收集的女性人物圖片,杜近用刀劃爛這些圖片的臉,這代表什麼意思?」
「這是源於他對養母的仇視,容貌代表女人的一切,杜近試圖想要去征服女人,在他畸形的心理中強(和諧)奸成為征服的手段,是他展示自己力量的方式,從側面也反應出杜近敏感軟弱迫切想要得到認可的心理特質,但他劃破所有圖片上女人的臉,這預示著摧毀和放棄,是一種無能的體現,說明杜近無法滿足自己的佔有慾。」景承說到這裡忽然停住,大聲問廚房外的陸雨晴。「你負責過杜近的屍檢,他的下體是不是有問題?」
「這麼一說我還真想起來,屍檢過程中我發現杜近生(和諧)殖(和諧)器有外傷痕跡,從傷痕癒合情況看應該是很小時候留下,創傷部位很重要,會引起外周神經損傷從而導致勃(和諧)起功能障礙。」陸雨晴在外面肯定回答。
「等會,如果杜近有勃(和諧)起功能障礙,那麼他又是如何性侵葉良月呢?」我眉頭一皺來回看看其他人問。
景承一邊刀法嫻熟的切菜一邊回答我,杜近心理最顯著的特點就是怯弱和膽小,他只敢通過虐待動物來滿足自己,甚至用劃破圖片的方式展現他的力量,這就不難看出,葉良月是他第一個真正的施虐物件,所以他一定會對葉良月無所不用其極。
杜近不能在葉良月面前表現出自己的無能,所以他會千方百計去性侵葉良月。
「哎,說起來她也挺可憐的,居然會被自己兒時玩伴挾持折磨,眼睜睜看著父母被殺,到最後還懷孕……」我嘆息一聲有些說不下去。
「你們有完沒完啊,這起案件好不容易才結束,我終於可以放鬆休息一下,叫你們過來就是想輕鬆的聚聚怎麼又聊到案子上,拜託各位今天能不能不提和案件有關的事。」蘇錦一邊抱怨一邊催促景承快點做飯。
陸雨晴脫掉外套來廚房幫忙,真沒看出來景承做菜居然有模有樣,拋開沉重的話題,房間裡氣氛頓時溫馨了許多。
我把廚房留給了景承和陸雨晴到客廳去陪蘇錦,看著她偎依在我旁邊忽然心裡感慨萬千,如果不是因為死亡名單兇案,我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向她表面心跡,雖然心驚膽戰逃亡那麼久,但我卻一定也不後悔,到最後我不到和蘇錦終於走到一起,還認識了陸雨晴這樣的朋友,當然還有那個任何時候都不會放棄我的同類……
「景承,我想起一件事。」蘇錦從我身旁直起身體,一邊在包裡翻找一邊大聲說。「今天我在警局接到一個電話是找你的。」
「找我的?」廚房中景承的聲音明顯很吃驚。
「應該是你朋友吧,提到你時話語感覺很熟悉。」蘇錦說。
「朋友?」我笑出聲一副不太相信的樣子。「他的人際關係中應該沒有朋友這種關係吧。」
「怎麼會打到警局找我?」景承的聲音似乎也不太相信。
「說是在電視新聞上看見關於你的事,想了解一下具體的情況,因為案件是由我負責所以電話就轉接到我那裡,我沒有透露關於你的事,不過聽的出那人聲音好像很焦急好像很擔心你安危。」
「還有人會擔心我安危,這倒是有意思了。」廚房中景承切菜的聲音很連貫,顯然他沒對這事有過多反應。「有沒有說為什麼找我?」
「我幫你問了可對方沒有明說,只留了一個手機號碼讓我轉交給你,說想見你一面。」
「我忙不過來,幫我打一下看看是誰。」景承漫不經心說。
「我給你找找,因為當時快下班我就把手機號碼記在一份檔案上。」蘇錦一邊在包裡的檔案中翻找一邊隨意的說。「哦,對了,我記起來,打電話的人說她叫顧宛如。」
啊!
陸雨晴的驚呼從廚房傳來,景承連貫不斷的切菜聲也隨之戛然而止,我大吃一驚愣在沙發上不由自主望向廚房的方向。
「顧宛如是誰?」蘇錦好奇問。
顧宛如這個名字對於我並沒有太多的意義,但卻是景承內心最深的羈絆,我還沒有回答就看見陸雨晴驚慌失措從廚房跑出來,她手上沾滿了鮮血,向蘇錦問醫藥箱放在什麼地方。
景承的慢慢從廚房走出來,他低垂的手不斷滴落鮮血,我能猜到是他聽見顧宛如名字那刻自己切傷了手。
「她,她還說什麼了嗎?」景承表現出緊張,和我印象中從容不迫的他判若兩人。
「沒有了。」蘇錦一怔,估計是沒想到僅僅一個名字會讓景承反應如此之大,連忙在包裡翻找顧宛如留下的手機號碼。
陸雨晴從醫藥箱中拿出紗布和膠帶,動作嫻熟輕柔的替景承包紮好傷口,整個過程景承的目光都望著蘇錦,緊張焦急的神情中透著期待和激動,我剛好能看見陸雨晴眼中的落寞,她好幾次抬頭偷瞟景承,但他似乎已經忘記了陸雨晴的存在。
「今晚我還有點事,就不留在這裡吃飯了。」陸雨晴禮貌的告辭。
蘇錦應該還不明白,為什麼僅僅一個名字會瞬間讓原本開心輕鬆的聚會變的如此沉重,她試圖去挽留陸雨晴可她執意要先離開,我追出去送陸雨晴,在電梯口我看見她點燃了香菸。
她吸了一口繚繞的煙霧能掩飾陸雨晴的失落:「是她吧,讓景承一直留駐於心的那個人?」
我站在她身後用沉默回答,陸雨晴在嘴角擠出一絲笑意,看上去很苦澀無奈,我目送她消失在電梯裡,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如何開口,因為現在站在這裡應該是景承才對。
回到房間我對景承多少有些埋怨,雖然我能明白顧宛的出現讓他亂了方寸,當至少他應該給陸雨晴一個交代。
蘇錦終於找到抄寫手機號碼的檔案,遞給景承後站到我身邊,低聲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選擇誰我無權干涉,但你能不能稍微顧及別人的感受。」我低沉著臉對景承說。「陸雨晴救你命沒指望過要你報答,但她對你的心意你是知道的,你最起碼應該向她說清楚,至少你們還能做朋友,而不是……」
「閉嘴!」景承冰冷的聲音打斷了我。
他的自負和孤僻又寫在臉上,目不轉睛看著手中的檔案,漸漸我發現一串號碼不足以讓景承看這麼長時間,而且他的視線並沒有在號碼上而是專注檔案的內容。
景承一邊沉思一邊走到陽臺,眺望著夜幕籠罩的城市,最後把那份檔案摺疊後放進衣服中,回頭看我一眼聲音平靜:「我想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