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尊重死者能讓他們復活嗎?」景承不為所動輕描淡寫說。「你與其把時間浪費在無法改變結果的事上,還不如靜下心用欣賞的眼光去體會兇手,你越是瞭解兇手越是有機會破案,我認為比起在乎死人的感受,將兇手緝拿歸案才是最好的尊重。」
梁定國啞口無言想不出反駁的話語,這不能怪他畢竟和刻薄冷漠的景承相處本身就是一件很困難的事,但正因為景承不受世俗紛擾所以他才會比任何人看的透徹。
「你是說……」我受到景承的啟發。「兇手從事的職業有可能和藝術相關?」
「任何一個行兇的怪物都是具有創造性的藝術家,而警察就是批評家,學會如何去批評兇手的傑作中的瑕疵就能發現怪物的破綻。」景承轉頭望向陸雨晴。「兇案屍體都是由你負責屍檢,從你的專業角度看,你認為兇手都具有那些特徵?」
陸雨晴坐到景承對面把三起兇案的驗屍報告擺放在桌上對我們說,首先是最開始的倉庫兇案,死者身份至今沒有被證實,致命原因是割斷頸部動脈放血,兇手先割斷死者頭部然後對其進行肢解。
肢體創口切面平整但並不光滑,並非是採用醫用工具而是雙面鋸和砍刀,兇手像鋸木頭一般鋸開死者的軀體。
「人體的構造很奇妙同時也很牢固,特別是軀體結合部位,要精準的肢解一具屍體並非容易的事,但我屍檢時發現屍體被肢解的部位全是關節結合處。」陸雨晴鉅細無遺說。「因此我推測兇手應該是男性,因為肢解屍體需要消耗極大的體力,而且兇手掌握醫學解剖知識。」
「就是說兇手有可能是男性醫務人員。」梁定國情緒漸漸平靜。
我們不約而同看向景承,等待他對兇手精準的側寫來完成對兇手輪廓的勾畫。
「倉庫兇案和10.25兇案之間相隔不到一個月,在連環變態殺人案中這樣的情況很罕見,閃電式作案反應出兇手嚴重缺乏社交技能。」景承站起身一邊在會議室走到一邊說。
「兇案間隔時間短和兇手社交有什麼關聯?」陸雨晴好奇問。
「因為缺乏社交技能導致兇手沒有固定的交際圈,兇手不會受到人際關係的影響,所以兇手能連貫不受干擾的在短時間作案。」蘇錦給陸雨晴解釋。
「雨晴分析大致是正確的,兇手是男性這一點從10.25兇案的細節也能發現,兇手等死者出現屍僵後才塑造造型,屍僵的軀體極其僵硬需要很大氣力才能改變,女性是很難完成這個行為的。」景承點點頭繼續往下說。「關鍵是兇手行兇的手法很奇特。」
「你之前不是說兇手是根據但丁神曲的描述殺人嗎?」梁定國認真問。
「那是兇手殺人的方式。」景承搖搖頭走到陸雨晴身後,捂住她嘴手指從頸部劃過。「這才是兇手的手法。」
「有什麼特別的地方?」蘇錦問。
「這是狩獵的方式,也是最原始的殺戮方式,兇手如同獵人而且為了屍僵等待12小時,兇手還是極有耐心的獵人,他狩獵的獵物就是人命,說明兇手有典型的臨床性精神病。」
「兇手既然患有精神疾病,那麼他怎麼能成為醫生呢?」我眉頭一皺大為不解,當我看見景承面無表情的沉默時反應過來。「難道,難道兇手並非是醫生?!」
「從我的專業角度去分析,我堅持兇手是醫務人員的推斷。」陸雨晴指著倉庫兇案死者的照片很肯定說。「兇手肢解屍體手法嫻熟精細,絕對不是普通人能完成的。」
「瞭解人體結構並不代表兇手就是醫務工作,要知道用醫用裝置更容易肢解屍體,但兇手選擇的卻是雙面鋸和砍刀,這源於兇手的職業習慣。」景承慢慢停住腳步抬頭掃視一圈,聲音異常堅定說。
「兇手為男性,年齡23-30歲之間,患有精神病,病史誘因是兒時腦部創傷,導致發育遲緩智商低下相貌醜陋因此無正常社交,長期被周圍的人排斥性格內向不善言辭,有嚴重的交際障礙因此很容易被忽略,最重要一點,兇手從事屠宰類職業。」
「兇手是屠夫?!」我大吃一驚,景承的兇手心理畫像與陸雨晴分析的截然不同。
「工具!作案工具!」蘇錦若有所思點頭。「兇手所用的雙面鋸和砍刀正是屠宰工具,這也從側面暴露了兇手的職業,長期進行屠宰操作自然熟知動物身體結構,以此類推兇手肢解死者時運用了自己工作經驗。」
梁定國很吃驚看著景承,愣了好久才說出話:「兇手是屠夫雖然有待商榷,但還能解釋的過去,但是年齡呢?你憑什麼推斷兇手的年齡?」
「目前發現的兇案中,死者的面容都被嚴重損毀,這是典型的妒忌心理,折射出兇手面容異於常人,這也是他長期被排擠的原因,從這一點反向分析,唐氏綜合徵會造成患者智慧落後和特殊面容以及多發畸形,但是唐氏綜合徵屬於染色體病變是先天造成的,患者不具備攻擊性和認知性。」景承不慌不忙回答。「由此可見兇手是後天病變造成面容畸形,不排除是人為傷害,但隨著年齡增長兇手大腦受損會愈加嚴重,智力也會大幅退化,不可能嫻熟完成複雜的肢解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