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兩處兇案現場警方可有發現任何和兇手有關的東西?」景承反問。
我細細回想發現真沒有這樣的情況出現過:「就因為兇手留下的線索太少,才讓偵破工作毫無進展。」
「我不認為這兩個怪物能籌劃出如此縝密的行兇過程,在幕後一定是那個人在幫她們佈置和安排,亦如我之前說過,他們不過是那人手中的提線傀儡,那麼作為傀儡是不該有自己的思想,這段影片顯然不在那個人的計劃之中,是他們自己擅作主張留下。」景承的笑意透著狩獵者的冷酷。「做多就錯多,這兩個怪物還沒意識到這段影片暴露了太多的東西。」
「暴露了什麼?」我看著dv上的畫面一臉茫然。
景承笑而不語按下播放鍵,畫面中當女人的手放到那個男人肩膀上,他立刻停止了手中磨刀的動作,轉過頭時他暴露在燈光下,我能清楚的看見他戴著頭套的臉,雖然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但很容易就能看出那是一雙呆滯沒有靈氣的眼睛,從頭套嘴部位置的褶皺我敢肯定那個男人在笑。
「知道他在對誰笑嗎?」景承問。
「那dv的女人。」我回答。
「他的目光看的地方是dv的鏡頭,這款dv有前置電子屏,拍攝的過程中他能看見鏡頭中的自己。」景承很平靜說。「他是在對自己笑。」
「他,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大為不解。
「自戀,典型的自戀型創傷障礙,他在欣賞自己,這樣的怪物自尊心極易受到傷害,他需要得到別人的認可和讚美,但從來沒有人給予過他,直到這個為他拍攝的女人出現,她是發自肺腑的欣賞並且認同他。」景承不假思索脫口而出。「而且他希望更多的人認同自己,所以才會把dv留在兇案現場。」
「變態!」我義憤填膺。
「是病態,如同瘋子從來不認為自己是瘋子,病態的人也不會意識到自己行為的後果,它們只不過是怪物生物鏈中低階的物種,這樣的錯誤足以要了它們的命。」景承似乎很滿意這兩個怪物的表演。
播放的影片畫面中,男人站起身向對面母女走去,他手中的屠刀在燈光下折射出寒光,畫面裡的妻子早已被砍斷的手掌被簡單的包紮,滲透的鮮血染紅了紗布,因為失血過多她的面容蒼白的如同白紙,頭虛弱搭在肩上微弱的呻吟聲斷斷續續從她嘴裡傳來。
男人手中的屠刀重重劈砍在女人的臉上,刀提起再落下,他一直重複這個動作,直到女人的臉血肉模糊裂口的傷口中能看見頭骨,鮮血四處飛濺即便隔著螢幕我彷彿也能聞到充斥在房間中的血腥。
隨著男人吃力把卡在頭骨上的刀拔出,幾滴鮮血濺落到攝像頭上,畫面瞬間變成一片血紅,我不由自主蠕動喉結好幾次向偏過頭去,實在不願意再去看影片中慘不忍睹的畫面。
旁邊的女孩驚慌失色尖叫,但因為嘴被膠布封住只能聽見她含糊不清微弱的聲音,男人在殺掉妻子後緩慢走到女孩面前,彷彿在他面前的不過是流水線上等待宰割的動物,我完全看不到他的憐憫和猶豫,在女孩發出慘叫時我終於背過頭去,只聽見影片中一聲聲剁砍的聲音。
我攥緊拳頭很難想象竟然有如此喪心病狂的怪物,等我再看向影片時,畫面中只剩下兩具面目全非的屍體,男人把母女的屍體從椅子上鬆開,抱到旁邊桌上撕下她們衣服剝去後背的皮膚。
我突然重新播放了這一段,反覆看了好久詫異說:「他能如此野蠻殘忍的殺害兩名無辜女人,為什麼對屍體卻表現出溫柔和認真?」
「他一直接觸到的都是死亡和屍體,因此屍體會讓他有安全感,他知道如何和屍體相處卻無法融入正常人當中,所以他對屍體比對活人要好。」景承在旁邊解釋。
「你看看這裡。」我讓景承留意影片結束前的一處細節,男人在剝去屍體皮膚時,動作很輕柔的撫摸女孩血肉模糊的臉,我放大影片畫面仔細看才發現,他是在擦拭女孩眼角的眼淚。「他為什麼要做這個動作?難道是對自己的行為懊悔?」
「他是極度自戀的怪物,自戀心理是不會表現出同情和憐憫,他是在欣賞她們屍體的容貌。」
「他不但殺害她們而且還毀容,他為什麼要欣賞兩具面目全非的屍體?」
「發生的三起兇案都有一個共同點,死者的臉都被毀容,這事妒忌的心理行為,他因為極度自戀所以不想看見比自己美麗的面容。」景承說。
「可是被害的母女從相貌看很平凡。」
「那是因為他自己的臉很醜陋,所以在他眼中只要是正常的面容都會令他嫉妒並且想要毀滅。」景承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說。「這段影片能對這個男人的側寫進一步完善,他曾經是一個長相極其俊美的人。」
「你怎麼知道?」我好奇問。
「古希臘神話中拿斯索斯愛上河水中自己的倒影而無法自拔,這種病態的自戀也出現在這個男人身上,他曾經擁有完美的長相但不知道什麼原因被損毀,所以才會讓其對擁有完整五官的人產生強烈的毀滅欲……」
景承說的一半突然停止,我看見他掛在嘴角的笑意愈發深刻,猛然抬起頭對我說。
「通知在學校負責搜查的所有警員,馬上封鎖學校所有出口,任何人不允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