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筆錢是不是不乾淨?」一直沉默的宋山月聲音低沉。
我們目光轉移到他身上,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乾不乾淨不知道,不過現在因為這些來歷不明的錢和黃金以及金幣已經死了二十一個人。」
宋山月用雙手搓揉臉頰,閉目懊悔的搖頭:「都怪我,都怪我……」
「你知道什麼?」蘇錦問。
「我不求名利更沒有遠大志向,我只想寫屬於自己的詩歌,對於物質我更在乎精神層面的滿足,即便我曾經窮困潦倒一貧如洗也沒因此放棄過我的理想,這輩子讓我最欣慰的不是什麼詩歌教父,也不是被人推崇讚揚的詩集,我很幸運自己能遇到思雨,我今天的一切都是她給我的,可我卻忘了問她是如何做到的……」
我們沒有打斷宋山月,他有些出神彷彿陷入久遠的回憶中,他把過往的是娓娓道來,吳思雨對宋山月情深意重,即便在宋山月一無所有的時候也都沒有絲毫埋怨支援和鼓勵他為理想創作詩歌,兩人感情情比金堅,這讓宋山月感覺很對不起吳思雨,他的詩集在當時無人問津,別說照顧吳思雨就連自己都養活不了,每月開銷支出都是靠吳思雨的稿費。
但吳思雨從來沒為此有過半句怨言,她欣賞宋山月的才華相信他早晚有一天會一鳴驚人。
「思雨當時在詩歌界已經小有名氣,有一次她受邀出國交流,回來時她送給我一件禮物。」宋山月指著桌子金幣。「就是和這枚一模一樣的金幣。」
「她,她只送了你一枚金幣?」陸雨晴大為疑惑。
「思雨說是在國外街邊攤位上淘到的,她還有撿漏能撿到金幣,看來我們的好運要來了。」宋山月點點頭繼續說。
讓宋山月怎麼也沒想到的是,思雨的一句玩笑話竟然真的應驗,很快有書商找上門願意出版他的詩集,而且支付宋山月一筆可觀的版稅。
並且大力的宣傳但讓宋山月奇怪的是,詩集的定價很低,他不懂出版商的運作方式可知道這樣的投入連成本都收不回來,鋪天蓋地的宣傳和低廉的價格讓詩集很快便銷售一空,不斷加印也讓宋山月終於成為眾人熟知的著名詩人。
好運似乎開始眷顧他,有投資方找到宋山月願意和他一起創辦詩歌刊物,並且邀請他全權負責刊物雜誌的一切事物,同時讓宋山月佔有50%股份,詩歌刊物在宋山月的經營下供不應求成為詩歌界最權威的刊物,沒過幾年投資方竟然退出,並且以極其低廉的價格將剩下的股份全轉讓給宋山月,彷彿所有的一切猶如在做夢一般,但卻實實在在的發生。
宋山月終於實現了自己的理想並且成為詩歌集受人尊重敬仰的教父。
「一直以來我都很感謝思雨對我的支援,當然,還有她送我的那枚幸運金幣,直到很多年以後,在一次聚會中我又遇到那位出版我第一本詩集的出版社,從他口中才得知,詩集其實是思雨自費幫我出版的。」宋山月說到這裡目光中充滿了對妻子的愛戀,但很快神情又恢復了懊悔的焦愁。
「自費出版和投資方的資金注入,應該都是由吳思雨操作的。」蘇錦說。
「時間也相差不多,我第一本詩集出版的時間也是二十年前。」宋山月伸手觸控到桌上的金幣。「我一直以為這是一枚幸運金幣,難道我的好運到此結束了?」
「不。」景承搖搖頭不加掩飾回答。「從你得到這枚金幣起,就預示著詛咒和死亡如影隨形的跟隨著你,這是一枚厄運金幣。」
宋山月沉默了片刻,吃力的從椅子上站起身,撲通一下直挺挺跪在我們面前,他的舉動把我們嚇了一條。
「我不知道思雨和他們做過什麼,可思雨都是為了我,全都是我的錯,不管牽扯到多少錢我就是傾家蕩產都願意償還,求求你們,給思雨一次機會。」
丁玲應該也意識到事態嚴重,跟著宋山月也跪在地上:「砸鍋賣鐵我也幫開元還,只求你們網開一面。」
我們不知所措的對視,面前兩個老人根本還不明白這一次錢解決不了問題,再多的錢也買不回一條人命,杜織雲要的不是錢而是他們的命。
「你不知道吳思雨和他們做過什麼?」景承推開去攙扶宋山月的蘇錦,蹲下身直視他問。「他們?你說的他們指的是誰?」
宋山月舔舐嘴唇,猶豫不決半天開口回答。
「我知道兇手下一個目標是誰。」
我們頓時一驚,景承眉頭微微一皺:「這麼說你認識剛才在審訊室裡的那些人,你根本沒有參與過二十年前的事,你又是怎麼認識他們的?」
「思雨送我金幣那一次,還帶回來一張照片,似乎那張照片對她很重要,一直被她妥善的存放,我在之前的審訊室見到過照片中的人,我如果告訴你們,能不能法外開恩給思雨一次機會?」宋山月哀求。
「警方不會和任何人談條件,你有義務說出真相,吳思雨和其他人的事有法律去公平定奪,誰都左右不了裁決結果。」蘇錦義正言辭說。
「拋開吳思雨做過事的對錯,你既然知道她所做一切都是為了你,那麼你是不是也該為她做一件事,那張照片關係到能否抓到兇手。」景承從容鎮靜對宋山月說。「他們是警察不會和你談條件,但我不是,只要你說出實情,我可以先你保證,不會讓兇手再度行兇殺害其他人,包括吳思雨。」
宋山月久久和景承對視,不斷的蠕動喉結終於深吸一口氣。
「我帶你們去拿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