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我表情嚴厲盯著喬阡陌。「何警司是癮君子?!」
「你們不用這麼緊張,他很忠義自己的事業,他對工作遠比對我要在意。」喬阡陌反應依舊平靜。「讓他上癮的不是毒品。」
「那是什麼?」
「腎上腺素。」
「什麼?」
「他拒絕自己的生活平淡無奇,他無法忍受失去掌聲和關注,我見過男人對金錢痴迷或者對權力熱衷,可他只對榮耀上癮,每天都沉浸在他的英雄主義中,在刀尖上和槍口下起舞。」
「緝毒是何警司的工作,你怎麼能詆譭一個用生命捍衛自己事業的烈士!」蘇錦斥責。
「他把一切都奉獻給了榮耀,既然他的世界根本不需要我的存在,我為什麼還要痛惜他的生死。」
「你可以選擇離婚。」陸雨晴說。
「和一名警員離婚可以分多少錢?」喬阡陌笑著反問。
「在你眼裡只有錢嗎?」
「除了錢之外,他還能給我其他的嗎?」
「你在等他死的那一天。」我恍然大悟。
「他不會有什麼遺憾,帶著烈士的頭銜下葬應該讓他很滿足。」
「你……」
我剛想發怒,門從外面被推開,一頭短髮的景承走了進來,我以為現在他應該在股市才對,我們一臉疑惑望著他,可景承的注意力只在喬阡陌的身上。
他拖了一把椅子坐到喬阡陌身邊:「我在門口聽到你們之間的談話,我猜你每天都在等丈夫的死訊,一個終日在刀尖上起舞的男人,註定不會一直幸運,我能理解你,在他們看來你丈夫是英雄,而在你眼裡他充滿了病態,對榮耀有畸形的渴望。」
喬阡陌和景承對視了片刻,默默點點頭。
「等待是被動的,你雖然做好了準備,可無法卻判斷未知事物的發展軌跡,但你提高三倍保額卻是主動行為,除非你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否則在你丈夫殉職前突然這樣做,只說明你知道他有危險,而且這個危險很有可能危及他的生命。」
我終於在喬阡陌那張平靜如水的臉上看見一絲慌亂。
「只是巧合。」喬阡陌拒絕和景承視線接觸。
「你的反應是擔心。」景承保持著微笑,只是沒有了以前的鋒利和尖銳,彬彬有禮的樣子讓人陌生。「說明你和你丈夫的死無關,那麼問題來了,你在擔心誰呢?」
「有證據你們就起訴我。」喬阡陌起身要走。
我們根本沒有留住她的任何理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需求,你丈夫渴望榮耀,而你渴望呵護,在你丈夫身上得不到你想要的,可我卻沒有發現你的失落,說明你的需求一直都在被滿足……」景承望著喬阡陌站在門口的背影。「男人!是另一個男人。」
喬阡陌像是被電擊,我明顯看到她開門的手輕微抖動一下。
「你在擔心另外一個男人,你擔心警方的調查會牽連到他。」景承胸有成竹繼續說。「這個男人向你透露了你丈夫會有危險的事,可問題是,你丈夫作為緝毒警察,所有的工作都是保密的,誰會知道他的工作日程呢?」
喬阡陌在門口停頓了片刻,最終還是開門離開。
「是同事,是何濤的同事!」景承望著關閉的門笑意斐然。
「緝毒組裡有人把何警司執行任務的事透露給了喬阡陌,所以她才知道何警司會有危險。」蘇錦恍然大悟。
「現在我們要把這個人給找出來。」景承點點頭。
「你,你怎麼來了?」比起喬阡陌,我更好奇突然出現的景承。
「我要信守承諾,何況我們還是朋友,我答應過會協助你們處理完這一起案子,當然也是最後一起。」景承的笑容誠懇燦爛。「不過有一個條件,如果我留下必須按照我的方式。」
「你的方式?什麼方式?」陸雨晴好奇問。
景承目光落在我身上笑言:「我不想自己變成和他一樣的怪物。」
我抽笑一聲,那一刻心裡五味陳雜,感覺命運好像給我開了一個很大的玩笑,一切彷彿都回到我剛認識景承的時候,但不同的是,我變成當初那個沒有底線無視道德的怪物,而他變成堅持原則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