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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惡魔的交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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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惡魔,明明身上蘊藏著狡詐、冷酷、嗜血、殘暴以及邪惡,卻能讓自己的信徒信奉為神。

杜織雲說到這裡戛然而止,表情中流露出落寞和遺憾,我猜想她在追憶凱撒的過程中因為沒有目睹神蹟而悲哀。

「你聽過神的聲音。」我面無表情問。「你的神是男還是女?」

杜織雲沒有再開口,而是一言不發注視我,她像是在等待什麼,目光裡溢位是興奮的躁動,我意識到她在等我兌現交易。

我緩緩的扣動扳機,手槍的轉盤也隨之轉動,直到撞針空擊的聲音清脆的迴盪在監室,杜織雲眼中的期盼剎那被空洞的失望所填充。

「男性。」她很簡短的回答。

對凱撒的追捕陸陸續續長達十年之久,至今甚至都無法獲悉凱撒的身份,直到現在我才能確定自己與之抗爭的惡魔原來是一個男人。

我不知道對於獲得這個線索是該高興還是感到可悲。

警方用了十幾年的時間僅僅證實了凱撒的性別,這恐怕是對凱撒調查過程中最大的進展和突破,但對於案件的偵破卻並沒有太大的意義和作用。

唯一換來的是我再一次扣動扳機,杜織雲眼中的失望愈發深刻,我突然有些後悔和她之間的交易,誰也不知道下一次會發生什麼情況,我或許能繼續多問一個問題,但同樣也有可能看見一具屍體倒在我面前。

就算我能問完剩下的四個問題,但最終會揹負槍殺囚犯的罪名,此刻我才深深體會到嚴烈當年與血月達成契約的艱難,他明知道這個決定會讓自己身敗名裂可最終也在所不惜。

我始終不能用簡單的對與錯去衡量他的行為,我聽過佛陀割肉為鷹的典故,這是佛家用來導人行善、護念眾生的故事,可我卻感覺嚴烈和這位佛陀一樣,他們無法阻止惡,只能犧牲自己來防止惡行的蔓延。

我不認為自己有佛陀和嚴烈那樣高尚,但至少我能盡全力去做一件我認為正確的事。

下一個問題我一直沒有問出口,其實這是我最想從杜織雲口中得到的答案,我的猶豫和杜織雲的等待變成監室裡的沉重。

惡魔是不會軟弱的,至少不能讓杜織雲看見我的膽怯。

「你是怎麼殺害秦沈峰。」我努力讓自己不表現出悲傷和憤恨,像一個沒有七情六慾的惡魔冷冷問。

杜織雲嘴角突然露出笑容,像是提到一件讓她引以為豪的事,我用手緊緊掐著自己掌心,生怕被那令人厭惡的笑容所蠱惑。

「他是一個勇敢的人,在我殺的所有人裡面他是最勇敢的。」杜織雲很刻意的強調,她似乎也找到我的軟肋,並且毫不留情的攻擊。「死在我手裡的那些人,不管是罪有應得還是無辜被牽連,在知道難逃一死時都很脆弱,有些人會痛哭流涕,還有的會大聲乞求,我還見過因為太害怕而失禁的,他是唯一一個自始至終都敢直視我目光的人,他的頭顱好像永遠高昂,可偏偏我並不習慣抬頭去看人。」

指甲已經陷入肉裡,但我已經感覺不到疼痛,快速跳動的心臟讓我血液在加速流動,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在被燃燒,仇恨的火焰在吞噬我的理智,有那麼一刻我想丟掉手裡的槍,就徒手空拳將對面這個女人撕成碎片。

「你知道我熱衷於雕塑和繪畫,包括殺人我也想展示出藝術的美感,所以在如何處置他的問題上我思考了很久,我原想用他的屍體做成詆譭神的罪人雕塑,告誡那些試圖與神為敵的人將會有怎樣的下場,但我真不喜歡他用無畏的眼神高高在上審視我,所以……」

杜織雲停頓了一下,她應該是在留意我的反應,顯然對於這個問題她很樂意回答,而且不再向之前那樣惜字如金,甚至都不去計較我何時會扣動扳機。

「你一定切過肉吧?比如豬肉或者牛肉,當鋒利的刀把一整塊肉切割成你想要的形狀,你並不會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罪惡,事實上切割人肉也一樣,但手感卻不同,因為我特意選了一把並不鋒利的刀,我想感受刀刃與人肉相互摩擦的手感,不過那個過程並不像我想象中那麼簡單,鮮血噴濺到我全身都是,最困難的地方頭和脊柱相連的骨頭,我是用斧頭才砍斷的。」

杜織雲的笑容透著歡愉,她好像還在回味殺戮的快感,我不為所動,因為我在緊閉的嘴裡已經咬破嘴唇,腥鹹的血被我一口口吞嚥下去,伴隨著清晰的痛感才能讓我保持冷靜。

「最後我把他的頭放在地上。」杜織雲已經不在掩飾自己的得意。「我找到殺他最藝術的方式,這樣我就不用再抬著頭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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