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死者口中發現的。」陸雨晴把一枚紅色的圓球放在我們面前。
「這是什麼?」我拿起來看了良久一頭霧水問。
「小丑的鼻子,扮演小丑的人會為自己按上誇張的紅鼻來增加滑稽感,我在對陸黎川屍檢時發現他臉上沒有這個道具。」陸雨晴指著我手中道具說。「血月將其留在了桑影同的口中。」
「從上一名受害者身上取走某樣東西留在下一名受害者的身上,這是血月特有的標籤,血月的殺戮具有明顯的延續性。」我重重嘆口氣問。「屍檢時有沒有發現從桑影同身上消失的東西?」
「眼鏡。」陸雨晴點點頭。「從桑影同的體檢報告看,她雙眼有不同程度的近視,需要佩戴眼鏡才能正常工作,但我並沒有在死者身上發現眼鏡,為此我特意要求警員對桑影同的家進行過搜查,也沒有找到眼鏡,所以我懷疑血月在殺掉桑影同之後拿走了她的眼鏡。」
「看來血月的殺戮不會停止,等我們找到那副眼鏡時就會發現下一起兇案。」蘇錦焦頭爛額嘆息,忽然抬頭說。「血月故意在陸黎川身上留下線索讓我們發現桑影同,可見血月並沒有打算隱瞞自己犯案,相反血月是希望警方找到死者,所以……」
「所以血月拿走桑影同眼鏡預示著還有兇案發生,同時血月也會在桑影同身上留下下一起兇案的線索。」我和蘇錦想到一起去,接過她的話問陸雨晴。「在對桑影同屍檢時有發現血月留下的線索嗎?」
一個證物袋被陸雨晴推到我和蘇錦面前,裡面裝著一張紙條,上面的字不是手寫,而是用裁剪報紙上的文字拼湊而成。
「也是在桑影同口中發現的,被摺疊後放在紅鼻裡,我猜是血月專門留給我們的。」
我讀出紙上的文字。
聖靈啊,混沌之初您便存在。
您無所不知,展開巨大的翅膀,像鴿子一樣孵化洪荒。
願您的光明驅除我心中的矇昧,並且支撐我的卑微。
「這他媽都是什麼?」我扔掉手裡的證物袋用力搓揉臉頰,景承離開的時間越長我越意識到他的重要性,如果他還在的話,當我讀完上面的文字,接下來就會從景承口中聽到這段文字的出處和含義,而現在我只能對這那幾行深奧難明的詩句一頭霧水。
「《失樂園》第一卷中的詩篇,寫的是惡魔在地獄被喚醒,準備向天國發起復仇的攻擊。」陸雨晴說。
「你怎麼知道?」我好奇問。
陸雨晴晃了晃手機:「網上查到的。」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百科裡只解釋了這麼多,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陸雨晴攤攤手回答。
「不管怎麼說,血月留下的這句話一定和下一名受害者有關,《失樂園》被譽為西方三大史詩詩歌之一,具有很深遠的影響力,很多人都在研究這本書,當務之急應該找一位這方面的專家請教。」蘇錦思索片刻後說。
「這件事你來跟進,一定要快,我只能給你兩天時間。」我說。
蘇錦點點頭。
「屍檢中我還有一個發現,桑影同被殺後,她身上的血被放幹,血月將收集到的血液進行了冷藏,你們知道這是為什麼嗎?」陸雨晴一本正經問。
「為什麼?」
「桑影同的死亡時間在72小時內,通過沙土中血液凝結程度分析,沙堡堆砌的時間卻是昨天晚上,也就是說血月在殺掉桑影同之後等待了兩天才完成沙堡,你們知道這個舉動意味著什麼嗎?」陸雨晴繼續問。
「沙堡靠血液粘連沙土並沒有粘合劑穩定,長時間暴露在陽光下會因為血液乾涸而崩塌,而且過早在沙灘完成沙堡勢必會引起路人的圍觀和破壞。」我很快明白了陸雨晴言外之意。「血月是為了確保我們能看到完整的沙堡。」
「對,血月不但計算好行兇的步驟和過程,甚至連時間也把控的分秒不差,但我們從陸黎川屍體上提取到指紋,就意味著隨時都有可能確定桑影同的身份,為什麼血月並不擔心計劃會出現偏差呢?」陸雨晴用提問把我們引到核心真相。
「血,血月知道我們什麼時候能得到指紋匹配結果?!」蘇錦大吃一驚。
「血月不但知道指紋匹配結果的時間,還知道我們趕往兇案現場的時間,說明血月對警方刑偵流程極為熟悉和了解,血月甚至能提前就計算出每一步所需的時間,所以才會有條不紊在我們發現桑影同兇案現場前一晚完成沙堡。」陸雨晴點點頭很認真說。「我們之前推測血月可能是一名警察,現在可以證實不是可能,血月就是一名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