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承抹著嘴唇淡淡說,兇手提出了契約同時也遵守了契約,只不過用了另一種方式,另一種兇手特有的思維方式,兇手認為和嚴烈簽訂契約的是光明天使,所以兇手在之後並沒有再用這個身份去行兇。
兇手有完美主義情節,他既然為戚微微審判的罪名是謊言,那麼說明謊言在兇手的法則中是不被允許的,因此兇手絕對不會違背自己信奉的法則。
雖然在我們看來完全是掩耳盜鈴的做法,但在一名精神變態的瘋子心目中,兇手嚴格遵守了自己的承諾。
而戚微微才是兇手變回光明天使的真正延續,就如同兇手在影片中對戚微微的咆哮。
兇手向戚微微展示自己的殺戮,試圖讓戚微微看見自己的強大和神聖,但卻不是為了讓戚微微恐懼和顫抖,而是要讓她臣服敬畏,兇手想要得到的依舊是認同,認同自己光明天使的身份。
「戚微微的罪名是謊言,你的額頭上有光明天使紋章的烙印,那麼兇手給你裁決的罪名又是什麼?」景承依舊目不轉睛望著對面的陰暗。
劉煜似乎被黑暗所吞噬,我們始終沒有再聽到他任何聲音,甚至是辯駁和爭執。
「凡流人血的,他的血也必被人所流。」我幫劉煜回答,第一次見到他時,我也問過相同的問題。
「創世紀中,神曾向人立約,血代表了生命,因此神告之眾人,凡是流信徒的血或者謀害他們性命,無論是獸還是人,神都必討其罪。」景承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兇手對你的審判結果是傷害,那麼我很好奇,你曾經或者一直在傷害的又是誰?」
「我也問過他,可他回答說從未傷害過其他人。」我在旁邊說。
景承從身上拿出一疊照片,手一揚扔向對面陰暗的角落。
「兇手並沒有過人之處,之所以一直無法被抓獲因為身後有凱撒的籌謀,凱撒是不會犯錯的,但並不代表被凱撒操控的兇手不會犯錯。」景承的聲音變的嚴厲。「在警方調查最初,始終無法確定受害者之間的共同點,很長一段時間警方都認為兇手是隨機在挑選目標行兇,這個錯誤的分析很大程度上影響了警方對兇手的判斷,直到秦沈峰最終發現了受害者之間的關聯,從而讓他找到了一直潛藏的真兇。」
「受害者都在同一家法院接受過庭審,而兇手分別參加了所有受害者的庭審。」我說。
「你知道兇手在什麼地方犯了錯嗎?」景承冷冷對著角落問。
我們依舊沒有聽到劉煜的聲音。
「十七名受害者對應十七張兇案現場的照片,全都是兇手自己拍攝的,殺戮的過程和結果讓兇手獲得了空前的滿足,兇手進行拍攝目的是為了銘記自己蛻變的過程。」景承根本不在乎有沒有人回應他,指著地上散落的照片和資料說。「十七名受害者的遇害照片還有庭審記錄全都在這裡,但警方卻忽略了一個很明顯的細節,受害者並不只有十七名!」
「劉煜,還有劉煜!」赫楚雄從嘴角取下菸頭。「受害者一共是十八名。」
「可是隻有十七張照片和十七份庭審記錄。」景承嘴角的笑深奧難明。「為什麼沒有你遇襲的照片呢?為什麼你沒有被庭審過?是因為你和其他受害者與眾不同還是因為你根本就不是兇手的目標!」
赫楚雄和我一怔,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兇手的殺戮動機是為了懲罰罪惡,那麼所有受害者應該都觸犯了兇手的法則,可我們至今都沒有搞清楚劉煜遇襲的原因,或者說因為他是唯一的倖存者,誰也不願意再在他面前提起這段不堪回首的經歷。
但正是因為我們的忽視導致錯過案件中最重要的線索。
秦沈峰通過庭審名單和庭審照片發現了一個看不見的人,而現在景承已經把矛頭指向了劉煜,雖然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我和赫楚雄的意料,但奇怪的是到現在我們也沒聽見劉煜有一句辯駁。
「你給我們講述的故事我已經聽過很多遍,我說過這個故事會有很多不同的版本,現在你來聽聽我這個版本。」景承身子慢慢靠在椅背上。「還是那間警方至今沒有找到的密室,故事還是從你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