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我說到一半突然停下來。「為什麼劉煜身上卻出現多處烙印呢?」
「他的雙手內側各有五處烙印。」赫楚雄記憶猶新回答。
「兇手在受害者身上留下烙印那刻起,兇手的上帝情節也隨之展現,兇手不再是普通的精神變態而是在凱撒的蠱惑下被賦予了使命感,也從而讓兇手的行兇變的有目的性。」
景承向我們娓娓道來,兇手以懲罰為目的去行兇,而這正是凱撒邪惡理念之一,他用自己信奉的行為準則去評判別人的生死,在我們目前為止追捕到的所有門徒之中,兇手是唯一一個秉承凱撒法則的人。
光明天使是神之左手,那麼兇手就應該是凱撒最滿意的門徒,和其他信徒截然不同的是,兇手不但選擇了追隨凱撒而且沉迷在凱撒為其虛幻的身份中難以自拔。
兇手和杜織雲一樣都是把地獄當成聖地的朝聖者,兇手接受了凱撒賦予自己的新身份,並且堅定不移的認為自己就是墮天使,所以兇手才會製造一把自己專屬的兇器,並且在行兇的過程中讓自己慢慢蛻變。
「在《失樂園》中關於光明天使的描述很詳細,天界之戰第五日,神擊潰了反叛的天使,但神卻痛心的發現,這位神之左手的光明天使成為唯一一個公認背叛神的天使。」景承一邊說一邊張開手。「五,這個數字和之前三十四一樣有著特別的含義,第五日就是光明天使墮落的時間,而劉煜和其他受害者截然不同的地方就在於,他的雙手內側多出五個光明天使紋章的烙印。」
「劉煜是兇手蛻變過程中最後一個祭品。」我不由自主再次舔舐嘴唇,慢慢重複景承之前說過的話。「兇手除了獻祭別人外,最後一個獻祭的就是自己……」
「還有劉煜描述的那間密室,那不是天堂,而是光明天使反叛之戰的戰場,光明天使就是從那裡成為墮天使。」
「身上的刀傷數以及行兇地點的含義以及手臂上紋章烙印等等,這些我還能理解,可……」我指向對面的角落。「可閹割又代表什麼?」
「你對閹割這個行為是怎麼看的?」景承問我。
「根據我們的調查,兇手是根據羅馬法典上制定的法則行兇,但是法典中閹割是被禁止的,這個行為本身就屬於犯罪,古羅馬是多神崇拜,其中就有生育之神,而生(和諧)殖器被視為神賦予的禮物,切除也因此被視為瀆神。」
「兇手參照羅馬法典行兇,既然行為模式屬於固化,那麼兇手是不可能違背自己的原則,為什麼會觸犯自己信奉的法則呢?」赫楚雄也大為疑惑。
「你們想的太複雜了,這裡的閹割行為事實上羅馬法典沒有關聯。」景承一臉認真對我們說。「兇手的蛻變不僅僅是心理上還有身體上,我之前分析過兇手的心理特質,兇手因為在童年遭受的虐待讓其對女性產生了恐懼和仇恨,但同時又對女性產生了錯誤的認識,兇手認為女性擁有特有的力量,兇手之所以選擇要蛻變成光明天使,一共有三個原因。」
「哪三個?」
「第一個是我們目前掌握並瞭解的懲罰,這是光明天使的特性,這是一位擁有實施審判和裁決的天使,第二個是光明天使的反叛性,她反叛了自己所信奉的神,而兇手最終也反叛了自己的母親,兇手第一個行兇的目標就是他母親,這種反叛讓兇手誤以為自己能獲取母性角色的力量,最後一個就是性別,光明天使是女性,這是兇手最期望獲取的東西。」景承解釋。
「性別……」我突然瞪大眼睛。「閹割是為了讓自己失去男性特徵,兇手用這樣的方式來轉變性別。」
說到這裡我們不約而同望向角落,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劉煜的聲音,我開始蠕動喉結,誰能想到那個曾經讓人同情的倖存者竟然就是我們一直在找尋的人。
陰暗的倉庫中一片死寂,我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忽然手機響起是蘇錦打來,我接通了電話並按下擴音,話筒中傳來蘇錦焦急而緊張的聲音。
「劉,劉煜,是劉煜!他是法院特約的專訪記者,所有受害者的庭審照片都是劉煜拍的,他就是血月!」
我慢慢放下電話,對於這個結果已經不再吃驚,只是手開始伸向腰後,和我動作相同的還有赫楚雄,等我們抬手時兩把槍對準了那片陰暗。
「血月,不,我猜你更希望被稱為光明天使。」景承異常的平靜,似乎從他關上倉庫大門那刻起就已經找到答案,景承漫不經心的環顧四周,並且毫不畏懼的向角落走去。「這裡就是你暗無天日的地獄吧,誰能想到逍遙法外二十多年的兇殺竟然會是唯一的倖存者呢。」
劉煜的笑聲忽然透過黑暗傳來,沒有了焦躁和惶恐,他毫無保留的褪去偽裝,我能聽出他笑聲中的自信和得意,他甚至都沒有試圖去辯駁。
我很難去想象到底怎麼的變態怪物才能對自己如此的殘忍,或者說劉煜扭曲的心智已經完成超出我能接受的範圍。
劉煜的聲音和他笑聲一樣從容,他似乎在對景承說:「你以為自己很聰明?不,正如同你自己所說,如果我不犯錯的話,你和警察找到我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到底是我犯錯還是我故意讓你發現我犯錯呢?」
「你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景承用輕蔑的淺笑回應。「我不管你是變態的怪物還是光明天使,現在你在我眼裡只是一個走投無路的獵物。」
「有,當然有。」我看見劉煜慢慢站起身,並且迎著景承向前走。「因為你想不到的事還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