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你的執念,離開讓你無法自拔的混沌深淵。」
「不,我從未陷入過深淵。」景承自信搖頭。
「是嗎?為了你不可能抓到的兇犯?永無休止的挫敗和失望?還是一次又一次更深的傷痛?不管你承不承認,我就是你的深淵。」凱撒鎮定自若。「好好看看我,我並不是長著惡魔角或者雙翼的怪物,我就是一個普通人,忘了我吧,我不值得你浪費生命。」
「普通人不會戴著面具」我決絕的回答。「我忘掉你的方式只有兩種,要麼我看到你被正法,要麼你殺掉我。」
「我和你在探討生命的價值,而不是兩個農戶在爭執,你不認為這樣的對話讓彼此很失望嗎?你不值得為了我而浪費寶貴的時間,你還有很多有意義的事可以做。」
「我很好奇,我需要怎樣做才能有意義呢?」
「你知道沒有人能把握住我提供的機會,但這一次對於你卻很簡單。」凱撒抬手指向正在拍攝的攝像機。「你只需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宣佈放棄你現在所堅持並且捍衛的信仰,同時遺忘我的存在,我就會放你離開這裡,是的,這並不是一個容易的決定,你會被唾罵和鄙視,但你卻能收穫生命。」
「我明白了。」我突然笑了。「讓我屈服比殺掉我更有意義,代表正義的旗幟倒向邪惡遠比摧毀旗幟所造成的影響更重大。」
「我說過,我要的從來都不是恐懼和害怕,我需要得到認同和臣服。」凱撒在點頭。「有時候活下去比慷慨赴死更需要勇氣。」
「這是一個重大的抉擇,我需要時間好好想想。」
「我可以給你時間。」
「能不能再麻煩你件事?」
「你說。」
「我衣兜裡有一包煙,能不能幫我點一支,如果不是你銬住我雙手,我也不用麻煩你。」我一本正經說。
凱撒沒有拒絕,拿出煙放在我嘴角並且幫我點燃,我被煙霧燻的睜不開眼,完全是眯著眼抽完那根菸,凱撒坐在對面安靜的等待,直到我抽完最後一口,臉上露出心滿意足的笑意。
「看起來你已經有了決定。」
「你還記得杜織雲嗎?你教她根據《神曲》去復仇,為了調查這起案子我專門研究了但丁的《神曲》,根據但丁的描述我結合自己的情況對照了一下,最後我得出一個很遺憾的結果。」
「什麼結果?」
「我是屬於要下地獄的那類人。」
「你想說什麼?」凱撒聲音明顯有些詫異。
我嘴角緩緩上翹:「我在地獄等你。」
……
凱撒的身體慢慢靠回到椅子上,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在沉默,或許他沒有想到我會如此決絕,我有一種挫敗凱撒的快感。
凱撒突然問:「你在等什麼?」
「等你,在地獄等你。」我加重聲音。
「不,你等的不是我。」凱撒翹起腿雲淡風輕說。「你在等包圍這裡的警察,你在為他們爭取時間來部署包圍圈,因為你相信自己在被我抓到之前已經將這裡的地址通知了其他人,所以你才會和我聊天,你在盡最後的能力完成自己的使命。」
我臉上的笑硬生生停下來,凱撒能看穿我在想什麼不足為奇,可他明明早就知道我在拖延時間卻沒有阻止,甚至我完全看不出他有想要逃脫的打算,而且從時間來推測,這個時候警方應該對水庫發起圍捕才對,但我卻沒有聽到外面有任何動靜。
「有時候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凱撒的語調異常平靜,好像一切又回到熟悉的節奏中,他永遠掌控著事態的發展。
我剛想要說什麼,凱撒已經站起身用膠帶封住我的嘴,這時我聽見樓塔下傳來腳步聲,這裡除了我和凱撒之外還有另外一個人。
「猜一猜,上來的人會是誰?」凱撒埋頭在我耳邊輕聲低語。「我願意和你打賭,你一定不會猜到的。」
我嘴裡發不出絲毫聲音,凱撒轉身把一臺影片接收器放在我對面的椅子上,從影片中我剛好可以看到門外的畫面。
凱撒開門出去,這時我才看見門外還有一個被反銬在椅子上的人,那人頭上戴著頭套我看不到臉,第一個反應那是程曦,因為她和我同時遇襲,但我不明白凱撒為什麼要把我和她分開關押。
凱撒緩緩關上門,我從影片中看見凱撒拿著槍,靜靜站立在那個被戴著頭套不斷掙扎的人身後,他一直注視著樓梯的房門,好像在等待某個人的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