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到了照片上的地方?」我追問。
「你和我都與凱撒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但有這種關聯的並非只有我們,還有李連良、唐誠、黎世襄以及盛一浮。」景承不慌不忙回答。「既然一切的起始都發生在3月15日,那麼就說明這些被凱撒隱瞞兇案中的受害者也和這一天有關。」
「只要找出這些人在這一天同時出現的地方,就是凱撒約我們見面的地點!」我恍然大悟。
「這些人都死了,現在只剩下你和我,凱撒要完成這個持續二十多年了輪迴,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景承聲音嚴峻。
「意味著什麼?」我問。
「凱撒每一次行兇都會給受害者提供一次選擇的機會,但他在殺害我父母的時候卻沒有,因為凱撒幫他們做出了選擇,我活到現在不是因為凱撒的仁慈而是他留給我的厄里斯詛咒,如果可以我相信他會一直讓我揹負著痛苦的枷鎖活下去,這就是他為我挑選的懲罰方式。
但凱撒要死了,他已經無法再看到我的痛苦,所以他會在自己臨死前完成這個詛咒,你一直認為這是和惡魔最後的決戰,不過在我看來這其實是瀕死前惡魔最後的清算,他,他會殺掉我的!」
「還有我……」吐出的煙霧模糊了我的視線。「雖然我還不知道凱撒為什麼讓我活到現在,但既然他謀殺了我的父親,那同樣也不會放過我,所以你要單獨去見凱撒,你是不希望我有事。」
「這是我最後還能為你做的事。」景承在努力讓自己笑的輕鬆。「有件事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什麼事?」
「我無法打敗那個惡魔。」景承的表情中沒有了一如既往的驕傲和自信。「我曾經告訴過你,和惡魔的抗爭註定會是一條佈滿荊棘的路,即便是傷痕累累我們也不會停止追逐的腳步,但是,但是我沒有告訴你,這是一張單程票,我們無法再返回。」
「我搶了一輛很拉風的摩托車。」我叼著奶茶笑的很從容。「而且是加滿油的,指不定我們還能回來。」
「這個笑話不好笑。」景承一臉嚴肅看著我。
「你知道我不會講笑話。」我歉意的聳聳肩,很誠懇對景承說。「你是一個傲慢、狹隘、冷漠和自私的怪物,你在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個讓人感到討厭的混蛋,是的,是混蛋,但我很慶幸自己能遇到你,我也很懷念和你曾經的瘋狂,你是一個很好的同伴,我還需要你幫我做很多事。」
「做什麼?」
「幫我選婚禮的禮服,你知道我對穿著向來沒有品位,我還需要一個伴郎,一個能在我婚禮上致辭的伴郎,或者我們……」
「秦文彬!」景承大聲打斷我。「沒有以後……」
我揚起手,將手銬的鑰匙扔到未央湖中,平靜的湖面蕩起一圈圈漣漪。
景承錯愕的看著湖面,他失去了優雅和淡定,不顧一切想要從手銬中掙脫出來,我喝著奶茶波瀾不驚注視著他,突然感覺我和景承好像調換了身份,他更像之前的我,而我就如同曾經的他。
「你說的沒錯,人生就如同旅途中的列車,有人會上來也有人會下去,並不是每個人都能陪你走到終點。」我任由景承晃動著手臂,淡淡對他說。「但我一定會是陪你到終點那個人。」
景承頹然放棄了徒勞的反抗,把凌亂的長髮捋到腦後,我看見他手腕被手銬勒出的血印,他情緒完全失控:「誰他媽要你陪了?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我他媽一個人去送死你還嫌不夠,還要把自己搭進去,你這算什麼?慷慨赴義?」
「也許我們還能回來。」我依舊對景承在笑。「為什麼你就不想想該給我準備什麼新婚禮物呢。」
「活著!」景承怒不可遏說。「你活著就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你不是問過我,我對未來有什麼打算嗎?我們是被凱撒選中的人,我註定是沒有未來的人,但我希望你能有,過了明天……」
「看!」我抬手指向景承的身後。
景承回頭順著我手指方向望去,雨後的黃昏一輪美輪美奐的彩虹掛在天際。
「明天會是一個好天氣。」我吸完最後一口煙,站起身聲音很堅定對景承說。「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結局如何,我知道你想把未來留給我,但我希望自己的未來中有你的存在,你既然知道凱撒會完成這場持續二十多年的輪迴,那麼他復仇名單上的人沒有一個能全身而退,要麼我們打敗他,要麼我們自己投降認輸,但我認識的那個景承一定會選擇前者,現在,現在你只需要告訴惡魔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