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底一沉,沒想到月初痕會跟我說這些,在竹園時每次我與浮雲偷偷聊天時,他都閉著眼睛睡覺,好像根本聽不到的樣子,原來他全記在心裡了……
不知如何回答他。
月初痕見我半晌不語,幽幽地嘆口氣,「他是採花賊,伱沒有介意過嗎?」
我的嘴角微微勾起,「我從不介意一個人的過去,因為我只在乎現在和將來。」
可是……玉流淵的將來,卻選擇了報仇。縱然我的離去令他痛苦一時,但我相信,如果放棄報仇只為跟我在一起,他會痛苦一世!
我一貫信奉長痛不如短痛。
第二天一早,我和月初痕收拾好行囊,準備上路。
先找到小鎮的「金氏當鋪」,我從一堆寶貝里拿出一個看上去最不起眼的玉鐲子交給掌櫃,掌櫃端詳著看了許久,說可以給我五百兩銀子。
我心知自己從公主府偷出的這些寶貝普通當鋪不敢收,因為一看就是貢品,入了手就沒法再出手,誰知道收了以後會惹上什麼樣的麻煩,普天之下也只有以神機門做背景的「金氏當鋪」敢收。
厚著臉皮跟掌櫃的討價還價了半天,最後以八百兩成交。
手裡攥著銀票,心裡不斷地罵金氏當鋪的大股東金弈堯,簡直就是趁火打劫,以那個玉鐲的成色,八千兩都值!
我和月初痕又來到一家名為「春秋車行」的地方,打聽有沒有去西南方向的馬車。
我們現在是一身普通百姓的打扮,如果自己僱馬車的話,太過招搖,保不準會引來劫匪啊、官兵啊什麼的,還不如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來的安全。
車行裡下午有一趟車發往萍水鎮的馬車,我交了銀兩,換來兩張類似車票的木牌,又買了一些燒餅、白饃、幹牛肉、滷鴨肉放在油紙包內包好,準備路上做乾糧。
吃過午飯,我領著月初痕上了馬車,馬車的車廂內有兩排面對面的座椅,一共可乘坐十二個人,我挑了中間的兩個座位坐下。
月初痕頭上帶著一頂氈帽,帽簷壓低後恰好擋住藍色眼眸,身上穿的也是粗布衣裳,看上去很普通。
我的打扮跟他差不多,一身藍色粗布衣裝,像個農家少年。
或許金弈堯覺得我這張臉本來就挺一般的,不易容也沒人看我,所以就沒有準備我那份人皮面具。出門前我仔細地照了鏡子,覺得倫家的皮膚還是比較細嫩的,沒那麼糟糕,於是用黃蠟塗了臉,弄成一副吃不飽飯的模樣。
一上車,月初痕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肯與這麼多陌生人在侷促的空間內相處幾個時辰,對於月初痕這個沒什麼社會經驗的人來說實屬不易。
我將裝衣服的包袱墊在他的腦後,讓他的姿勢更舒服點。
「喲,這位小哥可真細心呢!」一個略粗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我應聲看去,對面坐著一名女子,生得……呃,有點像男人,膀大腰圓的,若不是一身女裝,頭上還插著粉色的花,我差點就以為是男人了,不過即便如此,她看上去還是很像男扮女裝來的。她的身邊坐了一名丫鬟模樣的少女,也就十三、四歲的年紀,梳著兩個小辮子,模樣很普通。
這兩人一看就是主僕關係,從比較man的那女子衣服的布料上來看,她們應該是小有積蓄的人家出來的。
出於禮貌,我對這兩名含笑打量我和月初痕的女子點點頭,沒有多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