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北洋》小說信息

第一章 少年(第2頁,共2頁)

字體: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譚延闓了,以前的馮文鬱已經徹徹底底的死了!」譚延闓站在鏡子前在心中對自己大聲的喊著,鏡子裡的他身穿白色湖絲長衫,如果不看頭後面留著一條兩尺來長的辮子的話,他還真的能夠稱得上「帥哥」二字。

今天是發榜的日子,譚延闓之所以現在還在湖南長沙沒有隨譚鍾麟去福州,就是因為他在七月要參加在長沙舉行的童子試,這次考試如果能夠榜上有名的話,他就算完成萬里科考的第一步成為秀才了。

其實前幾天馮文鬱剛剛接受附身譚延闓的現實的時候,最為擔心的便是他如何能夠過的了科舉考試製度下的學問這一關,要知道這個時候除了少之又少幾個走出國路線之外,幾乎都是從小要進私塾來唸四書五經的,他馮文鬱哪會這東西?!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馮文鬱非常完整的繼承了譚延闓的一切,除了完整的記憶之外,便是完整的舊知識體系,這使得他不用擔心以後被老爹譚鍾麟打死了——從譚延闓的記憶中,馮文鬱知道譚鍾麟對譚延闓的學業要求之嚴格令他乍舌。

譚延闓走在大街上,身後就跟著譚家的老奴福伯,譚延闓對大街上的一切都是很好奇的,根據以前的記憶,譚鍾麟對他要求嚴格的背後還有段特別的故事——譚鍾麟精於「麻衣相法」,喜歡替人相面,也喜歡延請術士為家人看相。譚鍾麟曾經禮請過一術士楊某到督署,一住就是一個多月,但是他總是終日閒逛,到最後的時候才對譚鍾麟說:「制臺大人,我來府邸月餘,略有所見,其他可略而不談,只三相公將來名位之高、勳業之大,均在大人之上。不過,恕我直言,他未來的業績恐怕要走上你的反面。」譚鍾麟還要想問下去,可是楊某居然閉口不言了,從此以後譚鍾麟害怕譚延闓日後闖禍危及譚氏一族的安全,對他的管教更加嚴格了。

這件事是譚延闓的親弟弟告訴他的,不過現在馮文鬱附身在譚延闓身上,心中卻想到:「這個姓楊的術士還真有兩手,依照歷史上譚延闓的作為,除了三次督湘,好像還是民國政府的一個極為重要的官員,要不然也不會葬在中山陵旁邊,這可以與葬在皇帝陵旁邊相提並論了,按照道理來說,這個術士算的確實沒有錯誤!可惜現在的譚延闓已經不時以前的譚延闓了,如果沒有機會成事的話,乾脆在晚清末年就全家遷往海外,也是眼不見心不煩!」

譚延闓一邊在路上走,一邊想著如何面對以後的大變革時代,畢竟對那個時代的強人多少有些瞭解,若不是碰上絕大的機緣,想要和那些強人也好、偉人也罷比肩而論,自己實在不是那塊料。像這樣自由的走在大街上,在譚延闓來說是非常難得,馮文鬱生前自然是自由的,不過此時可是據他所生活的年代足有一百多年,雖然比不得二十一世紀的繁華,但是也別有一番趣味。

湖南本就是中國的腹地,南來北往通商之所在,再加上其地理位置的優越性,這個時候還大致保留了晚清的面貌,不像上海那樣已經開始有些現代化都市的雛形了。走在長沙的大街上,客商雲集,有太多是譚延闓所未曾見過的東西,考秀才固然對現在的讀書人比較重要,但是對此時的譚延闓來說並不能夠代表什麼,對這些東西他還是看不上眼的。

「滾!沒錢還來老子這裡,真是活的不耐煩了!」

譚延闓正和福伯在街上走走看看,不妨在鬧市中突然爆出這麼一句話來,讓他倒是很吃驚。他想快走兩步上前看看是到底怎麼一回事,福伯見狀扯了扯他的衣袖不以為然的說道:「前面人雜,少爺還是別走得太快!」

譚延闓心中卻好奇的很,不過此時傳來一陣有氣無力的聲音:「再給我一點!就一點,我把命給你們!」

譚延闓聽後停住了腳步——這種聲音對他來說太熟悉了,這是吸毒者的聲音——沒有尊嚴、低賤的連狗都不如,活脫脫的一個人性軀殼、行屍走肉!前生作為一個醫生,他對毒品是非常瞭解的,畢竟醫藥行業和毒品有著很深的交集,如果給他裝置和原料,他甚至可以做出這個時代難以想象的毒品,而且成本更為低廉,更容易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染上毒癮!

附身譚延闓的馮文鬱在前生的時候也參與過戒毒藥品的課題研究,在他所處的那個時代毒品仍然是困擾中國的一個大難題。正是由於這種社會需求,才使得與之相關的戒毒藥品不斷的提升換代,說白了,馮文鬱不止是一兩次參與這種課題的研究,不是效果不明顯便是毒品的品種在翻新花樣使得舊有的戒毒藥品難以奏效,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在他去德國之前他所參與的戒毒藥品開發新的一代產品又走向了生產線,效果非常不錯,最重要的是其來源便是中醫的一道藥方,當時他所做的工作便是將湯藥變成製劑和藥丸。

儘管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但是馮文鬱所見到的那些癮君子們的形象還是不時的停留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最主要的還是毒品把人折磨的太慘了,簡直是把人變成了鬼。沒有想到他才來到這個時代沒有幾天,居然又碰上了吸毒者,這給他的衝擊是巨大的。

被扔到街上的大煙鬼已經毒癮發作,已經瘦的只剩下骨架的身軀哆哆嗦嗦的團成一團,乾瘦的就像雞爪子一樣的手不停的劃拉著胸膛和脖子,直到流出一道道鮮血,就是這樣嘴中還嘶喊著:「給我一口!給我……」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