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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秀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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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辭別吉安和維同兩個學兄之後,他便和福伯返回自己所居住的賜書堂,賜書堂的那碩大的九個福字在他眼中此時是那麼的扎眼,心情不快的他搖搖頭走向自己的書屋。根據事先安排好的計劃,無論這次考試通過與否,他都要在知道結果之後儘快的趕往福州到譚鍾麟那裡去,畢竟他身上還有個「幕僚」的虛銜,這也是譚鍾麟把他綁在身邊以防他在外面為家族惹禍的一種辦法。

譚鍾麟這種教育手段對於譚延闓來說並不陌生,也非常理解,畢竟在這個時代已經開始孕育革命的先兆了,尤其是進入二十世紀的時候,頭十年那革命起義事件是此起彼伏,不過成功的卻一次也沒有,也就是1911年的辛亥革命才最終驚險的獲得了勝利,開創了一個新時代。雖然不知道孫中山等這個時代的革命名人現在情況如何,但是如果他下決心去找的話還是非常容易的,不過譚延闓對於孫中山的偉大革命事業一點興趣都沒有,知道些歷史的人都明白孫中山要為此繼續奮鬥二十年才會有初步的成果,但這個成果到底是好還是壞真的是沒有辦法評價。更因為成為孫中山的同行是要把腦袋別到褲腰帶上,對於這麼一個危險程度極高的工作,他譚延闓更是敬謝不敏。

在書房中,譚延闓先展開信紙給遠在福州的譚鍾麟寫了一封信,將自己考中秀才的訊息先傳達過去,然後大致彙報了一番自己最近一段時間的功課,附上兩首詩和自己的歸程計劃一起寄回去。馮文鬱此時非常慶幸,他能夠完整的繼承了譚延闓的一切,不然這詩文和書法關口他都不知道該怎麼過。不過附身在譚延闓身上也有了非常意外的收穫——他的睡眠時間可以壓縮到很短並不影響到自己的休息,而且他隱約間感覺到自己的記憶力變得非常強悍,前生的時候馮文鬱的記憶力就很好,但是此時他隨便翻上一本書就可以輕鬆的從頭到尾背誦出來,這也是他無意中才發現的,這對他來說絕對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譚延闓在長沙沒有什麼朋友,畢竟他去年才第一次回到故鄉,從小都是在父親的身邊長大,隨著父親就任的地點不同所居住的環境也經常發生變化,所以就算他以十五歲的年齡考上秀才,也沒有什麼好值得慶祝的,只是賜書堂的這幾天伙食稍微改善了些而已。

給譚鍾麟的信件是發出去了,不過譚延闓卻並不著急去福州,畢竟那裡不過是一個新的囚籠罷了,根據譚延闓的記憶他的生活除了幫助父親處理政務之外,其他的時間都是和坐牢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最重要的是譚延闓需要時間看書——看得是譚延闓曾經看過的四書五經和其他科舉考試科目所必看的書籍。雖然在馮文鬱附身譚延闓之前,這些功課根基打的極為紮實,但是體會到過目不忘的好處之後,他需要更加精準的記憶這些科舉考試的知識,這樣也是為了以後應付譚鍾麟的考試省些精力。

不過才兩三日的功夫,譚延闓便將書屋中的藏書都仔細的瀏覽記憶了一遍,感覺心中有些底氣的時候,他便帶上兩三個家中的僕從趕赴福州,由於這途中距離不短,福伯的年齡又比較大了不方便趕路,所以他才挑了幾個比較年輕力壯的僕從揹負行禮趕往福州。

譚延闓從小跟著父親譚鍾麟的升遷而遊居各地,馮文鬱雖然繼承了譚延闓的一切,但是還是頭一次通過騎馬、坐船、乘車來走這麼遠的路,從長沙出發橫穿江西和福建,足足走了一個月才到達目的地福州。這個時代還沒有像後世汙染這麼嚴重,山水秀麗、空氣新鮮,這到是讓譚延闓消除了旅途的疲勞,直到到達福州後還精神奕奕。

此時譚鍾麟正出任閩浙總督,從賜書堂慈禧太后所親筆寫的九個「福」字可以看出譚鍾麟在朝中還是非常吃得開的,背後明顯是慈禧太后在做靠山。根據譚延闓的記憶,前年譚鍾麟因為眼病失明才請辭告老治病,在家中修養一年眼病治好之後,湖南巡撫接到清廷的詢問譚鍾麟的身體狀況,催促著他病癒後趕快進京供職,回京後果然升任吏部尚書。此時譚鍾麟都已經快七十歲了,這麼大年齡還要出任吏部尚書這一要職,雖然沒有幾個月便外放閩浙總督,但是也可以看出譚鍾麟在朝中的地位還是非常穩固的。

「最重要的可能還是老佛爺需要譚鍾麟能夠掌重權!」譚延闓有些腹誹的想到。雖然他對晚清的歷史不時很清楚,但是也知道晚清朝廷內部派系林立,其複雜程度實在是令人難以想象,像譚鍾麟這樣年高告老的官員還能夠被起任,這實在是令人難以想象。

就像現在譚延闓主攻書法的館閣體,這就是去年在北京的時候,譚鍾麟在見過翁同龢之後嚴格要求他習練的——翁同龢就是一手標準的館閣體,黑大光圓,寶色內含,最能夠寫大卷子。翁同龢當初能夠在咸豐丙辰科會試那年過五關斬六將一路殺進殿試最終獲得狀元,這一手館閣體沒有少給翁同龢贏得額外的加分——京城裡面的一班名士最看不起館閣體,平常日子裡面也不苦練,耍名士派頭,酬唱往還都是淡若無痕的行草,這樣的字型要是拿到考場上,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栽到那個坑裡!

就是譚鍾麟的至交好友翁同龢,同時也是清廷中清流派的首領,不過私下裡譚鍾麟和譚延闓談起以前朝廷中的掌故的時候,也非常不屑的說道:「同為清流首領,翁書平和張孝達(張之洞)之間有著非常深的隔閡,這是翁家和張家在新舊軍機之爭埋下的種子。翁家走黴運的時候張之洞也沒有少幫著解困,但是張之洞外放兩廣開幃賭籌錢辦洋務的時候,就是這個翁書平背後重重的捅了張孝達一刀,差點讓張孝達萬劫不復,宦海風雲人事沉浮不過如此!」

由於譚延闓年齡雖小,但是從幫助譚鍾麟處理政務的手段來看是他這幾個兒子中最堪重用的,所以閒暇的時候譚鍾麟總是要給譚延闓講述朝廷掌故,以他一個在官場摸爬滾打年至快七十依然活躍在政壇上的不老松的經歷來告訴譚延闓——表面上的一切都未必真實!

對於這點告誡,此時的譚延闓深有感觸,畢竟馮文鬱知道以後一百年世界的大致歷史走向,不要說這一百年,就是單單此後的二三十年間中國所發生的一些事情要是放在現在來看都是令人匪夷所思的,相比之下同是清流一派的領袖翁同龢與張之洞之間的恩怨就算是小兒科了。不過這從另外一個角度打擊了譚延闓——雖然他知道以後歷史的大致走向和一些著名歷史人物命運的最終歸宿,但是這並不代表他所熟悉的歷史人物在他眼前會成為一個遊戲的npc,他們可都是一群久經考驗的人傑或是和曹操那個等級一樣的梟雄。不是他馮文鬱不愛國,但是在面臨這麼一群在歷史上赫赫有名的著名人物的時候,想說「沒問題」真的是很難開口。

當馮文鬱附身的譚延闓第一次見到父親譚鍾麟的時候,心中也不禁有些腹誹:「這老頭都可以算得上是我的爺爺輩了!」

此時的譚鍾麟已經六十九歲了,相對才十五歲的譚延闓,確實可以稱得上是爺爺輩了,不過回頭想想這個時代的風氣也就不難理解——只要有錢有勢,四十多歲娶個小妾根本算不得什麼,人家張之洞老來還有個不到雙十的小妾呢,這可比譚鍾麟更為花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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