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延闓本來不相信在這個時代居然還會有人那閩粵總督府來開賭盤,在聽說外面那戒毒實驗來開賭盤的時候,非常抱怨的對翻譯科其他幕僚說了一句,沒有想到寇青立刻便給他一個驚喜。寇青雖然是上海人,但是在洋行中經常外出,尤其是江浙、閩粵一帶更是他經常出公務的地方,對這一帶的風俗非常瞭解。
「你這話說的太過分了些吧!」譚延闓笑著說道。
寇青搖搖頭說道:「不過分!據我所知兩地不但好賭,而且賭的規模都很大,而且花樣繁多沒有他們不賭的,而且能夠開出盤口的必然是當地非常有勢力的人,最重要的是他們絕對不會返回,就是賣房子賣地也會把錢給補上,在這點上絕對有信譽!不知先生現下進展如何,要是先生能夠透露點風聲給在下,在下立刻去下注,下輩子就不用愁了!」
陳飛淡淡的說道:「不要說總督府戒毒有人敢開賭盤,當年英翰作粵督的時候還開過幃賭,那朝廷的輪才大典來開賭,後來彈章四起,英翰也因此一病不起,後來因此革了職,第二年便去世了。英翰是第一個,後面的張之洞也開過幃賭,不過他的運氣好居然沒有事……」
陳飛是個秀才出身,雖然科舉考試傷透了他的心,不過對於官場上的一些流傳比較廣的典故他是瞭如指掌。譚延闓聽後搖搖頭,陳飛說的事情他也知道,張之洞和英翰兩件事的背後都有深刻的背景,英翰的死和彈章與罷官沒有什麼關聯,而張之洞正是因為開了幃賭獲得了大量的資金來興辦實業,在其中還抽出了三十萬兩給了北洋,這些可不是陳飛這樣的秀才所能夠知曉的,他老爹早就給他講過這兩件事的原委了。
「有這樣的好事,若是不搭個順風車就太對不起自己了!」譚延闓心中對自己說道。他想了一下後,便離開幕友堂到後院去見自己的父親譚鍾麟。在密談一個時辰之後,譚鍾麟從賬上給他劃出了五萬兩白銀,那個到盤口下重注的年輕人正是他自己。
閩浙總督府內依然是毫無聲息,而福州城內卻因為這五萬兩重注鬧翻了天——這簡直是把閩浙總督府和福州地下賭博組織給逼到了懸崖上,誰也無法後退半步,閩浙總督府可以輸,畢竟「三年清知縣,十萬雪花銀」,譚鍾麟當總督不是一年半載,這五萬兩白銀要是輸了也沒有什麼關係,但是地下賭博組織要是輸了,那可真的要跳海去了。
對於賭博組織最為不利的是這次戒毒實驗完全是閩浙總督府來幹,裡面一點訊息也沒有,人家要是沒有這個把握,這五萬兩白銀也不會飛到盤口上來。這些主持盤口的當家人多方打聽過,戒毒丸從林則徐禁菸那個時代開始就一直在研究,不過也沒有聽過有什麼特神效的藥丸面世,當然要靠強制戒毒也可以把毒癮給戒掉,但是那也不是一兩個月便可以奏效的。
俗話說的好「夜路走多了,終究碰上鬼」,在那五萬兩銀子的重注賭下的第六天,福州地下賭博組織的大頭頭終於坐不住了。五月下旬傍晚,按察使何兢求見譚鍾麟,譚鍾麟得知後找來譚延闓作陪——「這按察使俗稱臬司,臬司負有保護地方安寧之責,故不少臬司都和省內的黑道巨頭有暗中聯絡,黑道巨頭保證不給臬司找麻煩,而臬司則保證給黑道巨頭予以官府庇護,這就是老百姓俗稱的官匪一家的來源!」譚鍾麟笑眯眯的說道。
「父親的意思是……」
譚鍾麟本來半眯著的眼睛射出了一絲精光,冷笑的說道:「看來這個何兢倒是深通此道的人!」
「那今夜臬司來訪有何來意,莫非是賭盤的事情?!」
「你沒聽說他身邊還有個穿著富態的隨從麼?那個人估計就是開盤口的正主了,你也是手太黑,五萬兩銀子砸下去,就是假的也變成真的了,估計他們已經吃不住了來討饒了!」譚鍾麟笑著說道。
「孩兒只是需要一萬兩,父親卻給了五萬兩,父親才是真正的狠手!」譚延闓微微笑著說道。
「臭小子,這是我教你的,你那一萬兩砸下去連個水花都打不起來,不下重注怎能讓他服軟?!這撫、藩、臬乃是一省之根本,我們是外來戶,他們深通氣息自然不把我這個總督放在眼中……哼哼,難道他們就這麼以為老夫可欺麼?!若不給他們一個教訓,他們哪會聽話!」譚鍾麟冷冷的笑道。
「孩兒牢記父親教導!」譚延闓此時對譚鍾麟簡直就是佩服的五體投地,果然能夠在這種層次生存並且活的還非常滋潤的人絕不是軟柿子,譚鍾麟老練圓滑並不代表他軟弱可欺,他可以開出五萬兩白銀不是因為對戒毒成果有把握,而是直接把這些地頭蛇用錢給砸死,一個富戶掏出十萬兩白銀或許有這個可能,但是五十萬兩足以讓他們集體去跳海,就算戒毒藥丸沒有效果,譚鍾麟也可以靠一個空城計把所有輕看他的人給折磨死!這種看不見的較量比什麼都兇險,譚鍾麟一下子便可以借這件事給所有人一個下馬威!
不好意思,今天早上想著更新的,結果陪老婆檢查身體出門前還是給忘了,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