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發生改變了!只是不知道因為什麼才會產生這樣的變化。難道是因為唐伯文?!」譚延闓心中細細思量著。
歷史有著太多地選擇,任何一個人都有撬動歷史改變原有軌跡的可能,不過這個難度係數高的讓人難以想象。就如同同樣是看到秦始皇出遊,劉邦的答案是:「大丈夫生當如此。」而項羽的回答便是:「吾當取而代之!」還有更多的人同樣看到秦始皇出遊的景象。但是這兩個人就為此而付出努力。
不過這個努力是幾十年的積累,譚延闓並不認為他區區幾年辦文摘寫文章便可以改變地。當然他不排除自己的所作所為深刻的影響到了別人。就他看來自己的幕友堂和護衛隊都有可能會成為改變中國近代史地程式,尤其是自己的護衛隊,若是按照自己地思路發展下去,不出二十年絕對是一支在中國不可小視的力量,但是這一切都需要時間!
「中堂大人對這次戰爭是何想法?有沒有需要在下去做的事情?」譚延闓問道。
「我這次來京師就是來找你,中堂大人認為組安你辦的《強學文摘》對日本瞭解頗深,對國際事務也很清楚,所以想請你入幕來幫助中堂大人渡過這次危機……還有一個問題便是組安你發明的無線電電報機要加快進度了,這種不用靠電線便可以發電報的技術,北洋水師很需要——這次本來中堂大人召見各國駐華公使的時候,朝鮮海戰的訊息是廣乙和威遠帶回來的,所有人都認為濟遠非沉即降,但是濟遠卻於當天夜間被英國貨輪拖回到了天津港。若是你發明的無線電電報機能夠投入使用的話,那中堂大人那裡將會以最快的時間得到準確的訊息,這樣也不會有這麼多麻煩了!」唐伯文說道。
「加入中堂大人幕府?!」譚延闓輕聲反問道,實際上他更多的是自言自語。
「不錯,中堂大人認為人才難得,組安就是中堂大人所需要的人才,你在日本問題上判斷非常準確,現在戰事一起,中堂大人依舊在做努力,這個時候就更需要你了!」唐伯文說道。
在譚延闓的前生記憶中,李鴻章這個名字代表了太多負面的東西,包括馬關條約和辛丑條約都是由這個倒霉蛋簽署的,當然這兩個條約也不能全怪李鴻章,但是這個臭名聲卻是跑不了的。除了歷史上的名聲臭之外,老李同學的用人才是最關鍵的——能夠得到他重用的人,不是老鄉便是往日同僚的子弟,最著名的還是袁大頭,外人是很難在他心中佔據一席之地的。從李鴻章的用人政策,譚延闓可以看到自己加入李鴻章集團的未來——無疑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搞不好還要背上臭名聲。
北洋的資源是譚延闓最為眼饞的,有了北洋的資源他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沿著袁大
線問鼎中國的最高統治權,這個誘惑是誰也不能拒絕少有人能夠看清罷了。但是對於譚延闓來說這不是問題。不過話又說回來。加入了北洋集團無疑是給自己地身份上貼了個標籤,北洋的背景將會加在他腦袋上很長一段時間,那張之洞的鋼鐵廠問題就會要做出取捨。自己將會和盛宣懷重新回到同一起跑線上,誰最後得手就要看各自地手腕和財力了,這兩項他都不怎麼自信。
李鴻章樹敵太多,翁同龢就是一個例子,老翁同學多少還能夠堅持幾年,這幾年裡足夠給譚氏父子找麻煩了。況且他本身就是總督的公子。完全有能力藉著譚鍾麟的大旗來自己幹,財力雖然不算充裕但是可以慢慢經營,只要老頭子一天不倒,自己就可以一天按照自己的想法來進行發展……
「難道就這麼看李鴻章葬送濟遠所取得的有利開局?難道還要籤那個該死的馬關條約?!」譚延闓搖搖頭,內心中權衡利弊讓他難以取捨,正如唐伯文所說地那樣,若是處於民族考慮,自己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參謀人選。有自己在李鴻章面前施加影響,就算甲午戰爭真的戰敗,在談判桌上也未必會讓馬關條約變得如此損失慘重。
「紀孟兄,我決定入中堂大人的幕府。不過小弟我有幾個條件務必要說在前面!」譚延闓說道。
「組安請說,若是為兄能夠答應的絕不推辭!」唐伯文說道。
「第一。我需要給家父去封電報,紀孟兄應該知道朝局變幻莫測,家父身為兩廣總督有很多不便之處,若是他不答應,那小弟也沒有什麼辦法了;第二,紀孟兄也知道小弟是要遵從家父的決定要考科舉的,明年恩科會試小弟是一定要參加的,到時候不要耽誤了在下和中堂大人地大事……;第三,幫助中堂大人自然沒有問題,只是事情過後,小弟還是要回到父親身邊的,中堂大人這裡要代為說清楚……」譚延闓將自己的條件說出來,然後等著唐伯文的回應。
「呵呵,我當是什麼條件呢,原來是這些!組安大可放心,為兄可以為你做主,只要令尊同意你就要成為我地幕友了!」唐伯文笑著說道。
「紀孟兄,事不宜遲,我們這就連夜返回天津,現在朝鮮局勢開局對我們非常有利,但若想憑這點優勢就想讓日本人屈服那是遠遠不夠的。雖然小弟我剛剛得知海戰訊息,但是對於這個局面小弟心中也多少有些想法,想必對中堂大人有所助益……」譚延闓笑著說道。
雖然是連夜返回天津,但是唐伯文並不介意,因為他身兼天津機器局總辦,現在戰爭已經開打,想要打仗這軍火是必不可少地。北洋水師的彈藥供給幾乎全部都由天津機器局來承擔,金陵和江南製造總局雖然也要負擔一部分,但是在距離上非常的不划算,天津這邊的軍火生產任務將會非常繁重。
譚延闓到達天津之後,立刻通過電報房給廣州發電報,這裡是北洋的天下,電報局的大老闆就是李鴻章,譚延闓在這個問題上可不會給李鴻章省錢,一份長長的電報不惜費用的傳送到廣州去了,用電報來發家書這在現在的中國也算是頭一份了。
第二天一早譚延闓便收到了老頭子的回電,相比之下老頭子的回電非常簡單:「可行!」
譚鍾麟的態度將會直接影響譚延闓的決定,儘管他有一百個理由,但是現在他的根基實在是太淺離不開老頭子的保護,況且官場上的事情老頭子要清晰明瞭的多,自己莽撞行事看上去很有道理,但是往往會釀出禍端,一般老頭子讓他自己進行決斷的時候,基本上不會傷害到根基老頭子才會放任譚延闓去做,一旦威脅到根基的時候,等老頭子出手的時候那就對譚延闓非常不利了。
經過幾年的薰陶,譚延闓對晚清的官場基本上已經有了一個比較清晰的認識,這個時代雖然不像春秋戰國一般國家分裂,但是這些大臣們就像那些諸侯國一樣,最頂級的那幾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地盤和派系,同一大派系中還分成幾支不同的小派系。這種分佈不僅存在於洋務派,清流也不例外,像洋務派中的李鴻章和張之洞隱隱對立一樣,清流中的翁同龢和孫汶也是對頭,沒有任何一派是鐵板一塊,否則齊心協力之下對手可能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