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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牌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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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不知道翁同龢在他的身上已經下了血本——這次殿試主考的是翁同龢本人,這還不夠,為了防止出現前幾次那樣認錯卷子的狗血事件,這次連收卷官都安排了自己的門生,當卷子離開張的毛筆之後直接由黃思永來封卷,不過他的卷子將會被黃思永排在卷子的第一本直接交給翁同龢來審閱,其結果不得而知。若是連這樣張都得不到狀元,那翁同龢真的要去撞牆了,只要認對了卷子,剩下來的就好辦了——眾多閱卷官中除了翁同龢之外,志銳、李鴻藻、汪鳴鑾……張的殿試絕對不容有失!

本來在這個時候按照定律是絕對不容許張踏入主考官翁同龢的府邸的,但是此時的翁同龢已經在這個問題上肆無忌憚了——狀元早晚都是張的,這個時候完全可以不用顧忌這些「小節」!他也想讓張介入這件事,為他將其培養成自己的接班人奠定基礎——光緒八年(年),朝鮮發生「壬午兵變」,日本乘機派遣軍艦進抵仁川,吳長慶奉命督師支援朝鮮平定叛亂,以阻止日本藉機發動侵略戰爭。張隨慶軍從海上奔赴漢城,為吳長慶起草《條陳朝鮮事宜疏》,並撰寫《壬午事略》、《善後六策》等政論文章,主張反抗侵略,對外持強硬政策。這個時候翁同龢想要主戰門下幾個人都不堪重用,唯有張起草奏章才會最有把握,這就像當年曾國藩用李鴻章一般。

張到了之後接著便是盛和文廷式聯袂而至,片刻之後志

維峻、王伯恭也前後腳的進來了。

「你們幾個必須弄個摺子,形勢不容再等下去了!」看著人到的差不多了,翁同龢開門見山的說道。

「是!」盛小心翼翼的問道:「是起個共同的稿子,還是……」

「不!一人一折,季直現在還不方便出折,就代著伯熙擬一道奏章。現在先把請戰的氣氛弄熱烈了!」

「那就我們幾個?」安維峻有些不安的問道。

翁同龢聽後笑了笑說道:「怎麼?你們幾個難道分量還輕麼?!曉峰、伯熙……你們幾個不要妄自菲薄!」

安維峻字曉峰,盛字伯熙,光緒六年翰林科考。安維峻和志銳同科。都是在翁同龢手裡中試,其他幾個人也都是清流裡面地俊傑,他們構成了翁同龢一系最基本地根底。

「北洋水師器械單。不敢開邊釁,李合肥未必會和日本人真打,況且一旦雙方無法停手成了全面開戰,恐怕北洋未必是日本的對手……畢竟水師自成軍以來數年都未曾添置過軍械,而日本日夜備戰……」王伯恭說道。做為翁同龢的學生,王伯恭自然清楚老師和李鴻章之間地恩怨。老師數年來為難李鴻章他不反對,畢竟在這官場上行走,誰沒有幾個對頭?但是李鴻章再怎麼不堪,北洋水師也是大清的第一道防線,老師死卡李鴻章出氣犧牲的卻是大清的安危。

翁同龢不屑的說道:「合肥治軍數十年,屢平大,今北洋海陸兩軍,如火如荼。豈不堪一戰耶?不是前兩天還擊沉一艘日本戰艦麼?!吾正欲試其良楛,以為整頓地也!」

王伯恭聽後心中一冷,他想到了潘祖萌在世的時候曾經對他說過:「翁叔平雖然做了皇上地老師,其為人專以巧妙用事。不可全信之也。」又笑說:「吾與彼皆同時貴公子,總角之交。對我猶用巧妙,他可知矣。將來必以巧妙敗,君姑驗之。」後來又說:「翁叔平實無知人之才,而欲博公卿好士之名,實愚不可及。」

王伯恭看到燭光下的翁同龢面泛紅光,但是聯想到潘祖萌所說過的話,他心中不禁的有些犯冷。他雖然是翁同龢的門生,但是相比之下他卻更加欽佩潘祖萌,也唯有潘祖萌活著的時候才可以拿得住翁同龢,現在潘祖萌卻已經去世多年了……

聽了翁同龢的話後,王伯恭和張之外的所有人都笑說了一通,認為這是整頓李鴻章最好地機會,不過誰也沒有注意到王伯恭和張有些異常,兩個人的心都沉入了冰壇之中……

確實如翁同龢所說的那樣,這些人的力量確實不小,到了四月九日這天,年輕地光緒皇帝一下子就接到了七八個主戰的摺子,批評總理衙門因循不前,北洋疲玩畏縮,將矛頭直接對準李鴻章和剛封地慶親王奕匡。光緒皇帝連這張奏摺還都沒有看完,翰林院代遞的曾廣鈞的摺子也上來了,主張據守朝鮮殲滅日本,語氣甚是豪壯。

四月九日這一天的事情,李鴻章直到十一日的時候才知道,不過那也是在他將撤回汪鳳藻與日本決裂的電報發出之後的事情了。不過當在聽到這件事後,北洋核心人物心中都不禁想到:「沒有想到翁常熟來得這麼快!」

李鴻章更是怒極而笑,翁同龢的這點把戲真的被譚延闓說中了,不過這也是在情理之中,他心中更加得意的便是這一次他已經給翁同龢準備好了一道「大餐」,心中只希望他能夠吃得下去才好——只要翁同龢肯吞下這張單子,那後面的事情就都好辦了,就算他李鴻章真的有什麼不測,翁同龢也將會面對儲秀宮那位老太婆的怒火,至於是死還是罷官回鄉,這就不勞他李鴻章來操心了!

由於在李鴻章的幕府中,李鴻章對譚延闓也秉持著自己「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政策,除了特別核心的會議之外,李鴻章對他非常不錯,任何所得到的訊息都沒有對他隱瞞,也非常重視他的意見,所以翁同龢的舉動他也非常清楚。

不過當十數年之後,譚延闓與張交情甚厚談到那場戰爭和翁同龢的時候,他在得知翁同龢那句「吾正欲試其良楛,以為整頓地也!」他的心中不禁的有些犯冷——在滿口仁義道德的標榜之下,翁同龢的真正目的卻是為了整治政治上的對手,慘白的事實讓他心中再也沒有當初「陷害」翁同龢而感到後悔,甚至還有些慶幸,不過那個時候已經物是人非,就連翁同龢與李鴻章也作古多年了。兩個老冤家敵對一輩子,中間伴隨他們的居然是國家民族大義,以此為賭注進行政治遊戲,這種危險的遊戲還要進行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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