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安,北洋水師打的還不錯麼。你在北洋待過幾個月,應該對合肥手中地這塊鎮山之寶有所瞭解,你有什麼看法?!聽合肥說截殺日艦橋立是你出的主意?」譚鍾麟微微笑著說道。
譚延闓感到老頭子那份灼熱地眼光後,只是淡淡的說道:「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通過南大洋這一戰,北洋水師死傷有些太嚴重了,短時間內除了定遠還可以勉強一用之外,其餘戰艦沒個一兩個月是派不上什麼用場的。不過翁書平應該高興了,李鴻章這條胳膊差不多算是到頭了,再有這麼一場海戰,李鴻章的家底也就差不多了……」
譚鍾麟聽後也是嘆了一口氣,悻悻的說道:「不錯,天下最高興的人應該是常熟了……」
「聽說昨天福向翁書平要銀子,翁書平居然批了兩百萬兩?」
譚鍾麟點點頭說道:「估計是看到日本人沉了一條旗艦,常熟以為今後沒有什麼問題了,把向滙豐銀行的借款中給北洋的軍費抽出了兩百萬兩……」
「愚蠢!」譚延闓在心中暗罵道,不過在老頭子面前他是不敢這麼說的,只是說道:「父親,這出戲精彩的地方還沒有上場,只是開了個頭而已,前幾個月沉了一艘嚴島也沒有讓日本人退縮,現在松島不過是嚴島的翻版,論主力戰艦日本人依然有本錢和北洋打。別忘了朝鮮除了平壤、漢城、仁川等少數地方之外,幾乎都是日本人的天下,本來海上決戰是為了陸上戰鬥掃平障礙,可惜北洋水師這次損失慘重估計以後更不會主動出擊來掐斷日本向朝鮮運兵的通道,陸上的戰爭鹿死誰手還尚不可知,大清的軍隊中也不僅只有一個衛汝貴……」
「恐怕這個時候常熟還算計著北洋能夠大敗一場來拿捏合肥一次,現在就開始削減軍費了,常熟的腦子恐怕是讀書給讀死了!」老頭子笑眯眯的說道。
由於慶王奕劻事件,譚
政治地位陡然提升,有傳聞慈禧太后要賜譚鍾麟雙眼可是天大的恩賜,要知道有清以來到現在,三眼花翎所賜者不過才只有傅恆、福康安、和琳、長齡、禧恩、李鴻章六人,真正活著的也就李鴻章一個;雙眼花翎雖然比三眼花翎低一級,但不過才賜給了不超過二十個人,至於活著的也就兩個。
譚鍾麟得賜雙眼花翎雖然還沒有變成現實,但是慈禧太后金口一開比聖旨還管用,誰敢阻攔?!就等吉日賜花翎了,這也是慈禧過壽以來所發出去的最厚重的賞賜。譚鍾麟已經是兩廣總督。再向上走就是兩江總督和直隸總督,現在地兩江總督是劉坤一,是湘軍碩果僅存地人物。而直隸總督李鴻章正在和日本人拼命,慈禧太后不會在這個時候來自毀長城的。想想朝廷能夠賞賜給譚鍾麟的也唯有尊崇地花翎了,顧忌到三眼花翎實在太過敏感才降為雙眼。
慈禧太后賞賜譚鍾麟雙眼花翎也明示了她對慶王奕劻的態度,不過正趕在過壽的當口,也只是奪了奕劻的實權冷落起來罷了,即便如此譚鍾麟扳倒奕劻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一時間譚鍾麟雖為疆臣但卻成了清流之中的崇敬之人。翁同龢為南派清流地開山鼻祖,現在李鴻藻不問世事的情況下成為清流實際上的首領,名義上翁同龢與譚鍾麟是同年好友,翁同龢似乎像是忘記了譚鍾麟為李鴻章撮合的事情,不時登門拜訪,彷彿像四年前那般,不過譚延闓、譚鍾麟和翁同龢心中都明白,譚翁兩家雖說不上是反目成仇。但也絕對不是親密無間的好友了!
「阿父,這場仗不到最後塵埃落定,誰也不能斷定以後會怎麼樣,不過李鴻章不僅是疆臣首領。也是漢臣首腦之一。阿父這次扳倒奕劻恐怕會得罪不少滿族權貴,不過李鴻章若是不倒的話。那他永遠是滿族權貴的眼中釘肉中刺,樹立這麼一個招牌來吸引滿人的仇恨也是不錯,阿父有時間可以和李鴻章都走動一些……」
「呵呵,常熟一向自詡為漢臣中和滿臣關係最為親近,要不然太后也不會讓他來取代閻敬銘成為戶部尚書了。常熟想借滿臣之力來遏制合肥,這個算盤可是精得很,組安你說這兩人誰會笑到最後?!」
譚延闓微微笑著回答道:「無論他們兩人最後結果怎麼樣,反正高興地是滿臣,不過翁同龢與李鴻章說到底都是彼此彼此,相比之下孩兒寧可看好李鴻章,還沒有見過身為太后的敵人還能夠過得很好的政敵,帝師這個位子說起來風光現在是越來越燙手啊!」
譚鍾麟聽後只是呵呵一笑,不可置否,父子兩人對於翁同龢和李鴻章的未來討論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兩人地看法也是越來越接近,推演無數次後得出了最終的結論怎麼都是對翁同龢極為不利。當然之所以產生這樣地效果,和譚延闓的有意引導與他為李鴻章出謀劃策有很大的關係,現在戰事越拖越長,三個月下來兩次海戰外加漢城小規模的戰鬥,眼看慈禧太后的壽辰越來越近,這戰事每拖上一天就對翁同龢越不利,可憐翁同龢還不知道自己已經一隻腳邁進火坑裡面去了。
「透過大公主的門路,她已經為你安排好了一個位子,安排你進中書內閣,做箇中書舍人以積累經驗和資歷。中書舍人官位雖然不高但卻極為重要,在那裡你可以接觸到上至大學士、各省督撫將軍,下至京師各衙門裡的小官吏,輕而易舉的便可以獲得各種訊息,也可以大增你的見識……本來為父早該安排你去當中書舍人了,可是半道碰上李鴻章招攬你,能夠進入北洋也算是一個不小的機緣,既然你也怕李鴻章對日失手連累你,為父就再次走走門路了……」譚鍾麟微笑的看著譚延闓說道。
譚延闓皺皺眉頭說道:「難道阿父不相信孩兒能夠謀個進士出身麼?這中書舍人既有進士出身,舉人出身也是可以當的,只要有門路就可以進來,什麼出身並不重要,也不影響升遷,若是會試無緣的話也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去處!」
譚鍾麟聽後呵呵一笑,用手拍拍譚延闓的頭頂說道:「為父自然相信你能夠考取進士出身,讓你現在入中書成為中書舍人也是再捶打你一番,而此時也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中日戰爭會給你帶來一個聚集名望的機會。只要你能夠把握得當,等會試和堂考一完結,那你的起點將會比別人高出一塊,這路也就越走越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