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怎麼做呢?!」譚延闓無精打采的看著茶杯內騰起的水霧呆呆的想道。
「朝廷已經下旨,父親將會調任四川總督……」
「哦?!岳丈升官了?!」
「你在軍機處還不知道麼?」
譚延闓收回自己的思緒,揉了揉腦袋尷尬的說到:「這段日子實在是太忙了,我也並不是老在軍機處守著,整天跟著恭王爺東奔西跑,待在軍機處的時間還不如在恭邸的時間多……這麼大的事情怎麼沒有聽老頭子說過?」
方榕卿皺了皺眉頭說到:「你今天回來的晚,下午公公告訴我的……」
「呵呵,這是好事啊!莫要小看這半級,多少人都卡在這一關口上,總督可比按察使厲害多了,你沒有看到一省官員中可能仗著天高皇帝遠不怕朝廷,但是對於巡撫、總督可是敬畏的很……」譚延闓笑著說到。
方榕卿聽後微微一笑問道:「你從回家後便一直皺著眉頭,可是有什麼難以抉擇之事?」
譚延闓皺了皺眉頭說到:「不錯!是有些難事捆著我,我也不好做選擇……」
方榕卿
問困擾譚延闓的是什麼事,她對譚延闓的脾氣已經了,對方想要說不用自己問他也會告訴自己,他要不想說你怎麼問他也不會說。方榕卿將譚延闓面前的茶杯拿過去後將涼茶倒掉,重新倒了一杯後放回原位,神色淡然的說到:「官場上的事情是你們男人的事,不過父親曾說過:‘大丈夫立身行事但求無愧於心’,夫君也不要太過操勞,傷了身子……」
譚延闓聽後未可置否。只是將面前的一杯熱茶一飲而盡異常平靜的說到:「這一步踏出。便永沒有回頭之機,亦沒有一個盡頭……」
中日兩國雖然在以英國為首地各國列強調解之下展開和平談判,但日本人是不願意接受眼前這個結果地。在談判初期,藉口王文昭等人不夠分量中斷談判。反而再次大舉渡過鴨綠江侵犯中國盛京,劉銘傳將剛剛得到補充的馬克沁機槍投放到戰場上,僅在九連城一地一天殲敵近一萬,第二天日軍進攻就因為昨日損失過於慘重無以為繼。
農曆九月二十夜,中日雙方再次在鴨綠江展開激烈戰鬥。這一次進攻一方變成了劉銘傳。戰鬥在夜間打響,日軍因為前階段陸上作戰順利,壓根沒有想過清軍會渡過鴨綠江重返朝鮮,結果一夜之間義州被清軍收服,殲敵兩萬二千,在火燒義州城之後旋即又渡江返回九連城去了。
劉銘傳不知道這一戰徹底打消了日本人想要從朝鮮抽出作戰部隊進行登陸渤海灣作戰,雙方也因此在鴨綠江展開對峙,大規模渡江作戰再也沒有進行過。只有日本軍隊以少數小分隊形勢偷渡過江進行偵查。當然劉銘傳也試圖渡過鴨綠江,只有這樣才方顯他劉銘傳的本事,可惜對岸地日軍數量極多,而自己手下的兵在優於日軍裝備的情況下防守都有些岌岌可危。更不要說進攻了,所以才義州城轉上一圈。燒燬日軍準備用於渡江囤積的作戰物資後便快速撤回了。
劉銘傳火燒義州城同時也打破了中日兩國就和談的僵持局面,原本日本是絕對不願意和談的,陸奧宗光致電駐俄公使西德二郎和駐朝鮮公使井上馨時,便透露了他地真實意圖:「據我之見,即使談判開始後,也不實行停戰。如果中國迫切希望停戰,則要待我們提出的有利的三個條件得到保證以後方可答應。」所謂「三個條件」,就是朝鮮「獨立」、割讓土地和賠償軍費。但是陸奧「即使談判開始後也不實行停戰」的話,私下說說可以,公開說出總是不那麼光彩的。日本駐德公使青木周藏致電陸奧稱:「根據國際慣例,除非同意停戰,否則就不必同中國進行正式議和談判。因此,應通知中國……停戰時間應經各自全權代表在會議上同意。」陸奧認為青木的意見不失為可行的辦法,於是日本政府於九月初經美國駐日公使譚恩致電北京,告知:「日本政府選定廣島為全權委員之會議地點」;「至於休戰條件,縱使日本政府許諾休戰,亦須在兩國全權委員會商後,始能明言。」
本來李鴻章怕的便是和談地點選在日本,極力主張在煙臺等地設立和談地點,免得中國派出地和談大臣受到日本的要挾,並且建議在上海設立中日兩國和談籌備委員會,若是有可能的話,藉助上海乃是各國列強盤踞之地的便利,將和談地點就近設立在上海附近——之所以不選擇京師和天津,因為李鴻章已經預感到這次和談必然又是一次屈辱地和談,將和談地點放在北京附近對國家來說無疑是一種恥辱,尤其是慈禧太后過壽,單從慈禧的角度考慮也不能將和談地點放在北京附近。
譚延闓現在更像是恭王奕訢地秘書,在恭王身邊所受到的重視遠比李鴻章的幕府中要高得多,除了他自身有真本事之外,也離不開他老爺子與恭王之間的交情。雖與自己所期待的調解列強有些分歧,不過譚延闓還是非常明智的選擇了依附恭王,在他眼中這個時候選擇英國或是俄國都沒有什麼區別,只要肯幹活選哪一家都無所謂,無論英國和俄國都不是好東西,若不是對於歷史上英國對華的敵意,說起來選擇英國是最好不過的了。
這一次劉銘傳突襲義州乃中日兩國戰爭以來中國方面最大的勝利,同時也絕了日本繼續將戰爭進行到底的想法,在政治上自然對映到了談判地點的選擇問題上。即便有火燒義州這樣的兩點,日本人對於談判地點依舊還是持堅定態度,上海、煙臺他們都不想去,就是在日本,就這樣相互扯皮了快六天,日本突然答應在上海進行談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