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奧宗光和伊藤博文等人的努力反饋到中國後就變成了法國和德國地立場不堅定起來,連帶美國公使也開始站到了反對武力逼迫日本讓出朝鮮的佇列中來。至於英國的態度還是曖昧不明,可是有美國在前。可以想象倫敦對於陸奧宗光開出的價碼還是非常滿意地——最重要的是日本一天不退出朝鮮,俄國地西伯利亞大鐵路就永遠別想從朝鮮找到不凍港的出海口。
局勢的變化完全取決於俄國的態度,此時譚延闓已經認為事先與恭王奕訢所擬定的計劃中的第二項減免賠款重開談判的目的已經無法達成,只有想辦法籌措順天府四平庫銀來矇混過關。不過恭王奕訢在譚延闓的勸說下依舊沒有放棄努力,接連會晤英、俄、美、意、法、德駐華公使,丟擲了一個日本在朝鮮的駐軍將會嚴重威脅大清帝國的安全,尤其是盛京的安全不容置疑,希望各國能夠達成協議共同接管朝鮮,將日本駐朝鮮軍隊縮減到一萬規模。在這個方案中最令各國心動的是,中國支援六國列強在朝鮮擁有國民待遇,在礦產開發、鐵路修建、港口運輸等方面享有自主權力,並且將朝鮮的六個港口島嶼畫出租界六國九十九年!
局勢發展到如此地步,除了對日本不懷好意的俄國除外,英國的態度舉足輕重,陸奧宗光致電加藤高明,命他摸清英國政府的態度,並促使英國站於反對俄、德、法三國的立場。加藤回電,引述了金伯利的一段對話:「目前英國政府所遵循的唯一方針,是以極大的興趣關注事態的發展。因為此事關係英國的利益要比三國大得多。日本必須自己決定,根據以往的事實,看起來日本是不可能做到的。」
顯然金伯利代表英國政府支援了中國,從遠東的形勢上來看,英國不希望俄國的西伯利亞大鐵路的出海口出現在朝鮮,這樣會讓俄國的勢力在遠東北部大大增強。可是現在俄國的艦隊就擺在日本的面前,俄國人為了給自己的鐵路尋找出海口已經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最重要的是大清帝國向英國丟擲了「重建北洋水師將會考慮從英國造船廠購買主力戰艦」的計劃——這個計劃是譚鍾麟與恭王奕訢聯合向慈禧太后和光緒皇帝建議的,為此這個計劃的制定者譚延闓還被慈禧太后召見。
「重建北洋水師」計劃最重要的部分是包括了五百萬到七百萬兩銀子的訂貨,最重要的
是至少爭取以三百萬兩的代價購買一艘英國的以君權造的先進戰列艦,以此來平衡日本的兩艘同型別的戰列艦。
譚延闓為了說服慈禧太后和光緒皇帝同意朝廷撥款推動這一計劃,用最通俗的語言向這兩個大清帝國的最高統治者介紹了君權級戰列艦——這將會是數年後日本最重要的主力戰艦。不過顯然光緒皇帝也許是因為遭遇了甲午戰爭的新敗而感到恥辱,希望至少要和日本保持戰力平衡而對這種目前世界上最強大地海戰武器有著強烈地興趣之外,慈禧太后對此並不是很關心。但是慈禧太后最感興趣的是通過向英國購買戰列艦的同時能夠削弱日本在朝鮮地影響力從而保住「龍興之地」的盛京安全。
日本在甲午戰爭中雖然取得了勝利。但是卻沒有得到期望中的那麼多的戰利品,三千五百萬兩的賠款相對於日益窘迫的日本財政而言確實是一個看起來非常豐碩地戰果,但是這也僅僅是停留在「看上去」的層面上——三千五百萬兩可以買下數個北洋水師。但是卻買不來日本聯合艦隊的時間,如果連同戰爭帶給日本的綜合效應,這三千五百兩顯然是有些虧本了。
對於英國來說,「重建北洋水師」計劃的造艦訂單是極為有吸引力的,北洋水師中的大部分戰艦都是由英國來承接建造的,可是其中地精華——定遠、鎮遠卻是德國人來建造的。這是英國對華軍火貿易中的一大遺憾。現在中國打算重建北洋水師,其中的主力戰艦將會採用英國地戰艦,這在政治和軍事上具有重大意義,更不要說這份訂單的經濟價值了——譚延闓和辜鴻銘已經從駐英公使龔照瑗那裡得知,英國在五年前已經啟動了一項龐大地造艦工程,在五年內將會建造七十餘艘戰艦,其中至少有五十艘是主力戰艦。
英國人在海軍上保持了約翰牛令人吃驚的偏執主義,出於「兩強標準」目的考慮的這個龐大的工程算不上是「絕後」。但絕對屬於空前了。儘管以日不落帝國的豪富,但面對這樣一項龐大的工程亦是不能迴避其財政上的困難——隔著英吉利海峽對面的鄰居在報紙上取笑英國人,說「英國的造船廠因為缺乏資金而或多或少像瀕臨破產的工廠一樣。」
日本因為朝鮮戰爭的戰利品不夠豐厚,議會已經在考慮是否讓英國的造船廠繼續按照原計劃開工第二條超萬噸戰列艦。這多少讓英國人感到有些惱火。而譚延闓也希望能夠抓住這次機會,用七百萬兩的造艦訂單來討好英國人——英國人應該知道。這對於他們來說已經不是一張訂單而是「兩張」,日本人一旦得知它的甲午戰爭對手要重建北洋水師,那剩下來的唯一動作就是必須緊跟北洋水師的腳步繼續在擴軍的道路上前進。這對於英國來說就意味著大量的造艦訂單,因為君權級戰列艦的出現使得現在所有各國列強所擁有的戰列艦都顯得過時了,這也就代表了英國在造艦技術上重新站在了巔峰,日本和中國都是那種「要買就買最好的」國家,英國將會從中謀得豐厚的經濟回報。
李鴻章雖然不願意和日本開戰打甲午戰爭,但是戰爭過後,當譚鍾麟接手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的時候,卻發現原來李鴻章在府庫中還留下了一千多萬兩銀子——此前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翁同龢向北洋撥發戰爭經費,前後足有一千八百萬兩之多,相對於三千萬兩的戰爭借款和八百萬兩的國庫撥款而言,投在北洋身上的確實是非常有限,但是這一千多萬兩的餘款到底還是讓譚氏父子相對無言。
不管李鴻章出於什麼動機在為難之時還是不肯動用這一千多萬兩銀子,或是購買軍艦、或是購買其他武器,這對於譚延闓來說都並不重要了,戰爭已經結束,李鴻章甘願用一千多萬兩銀子下小崽,也不願意在戰前擴充軍力應對日本的挑戰,這中間固然讓人費解的很,但對於此時的譚延闓卻是為重建北洋打下了根基。
金伯利對日本的回應使得陸奧宗光徹底放棄了固守朝鮮的主張,重病中的他沒有想到在上海的時候拒絕俄國公使喀希尼對於謀求朝鮮一個不凍港出海口的要求會造成如此惡劣的影響,這使得他的肺結核病情更加沉重。五月中旬的時候,陸奧宗光已經無法辦公,最重在兩個月之後去世,明治維新時代帶領日本向西方學習,堅決主張擴充軍備謀劃對華戰爭的陸奧宗光徹底的退出了歷史的舞臺……祖國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