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貌女子神情一愣居然有些落寞的說道:「公使夫人已死,如今剩下的不過是一個賽金花而已!」
「我家公子差我來見過夫人,有意請夫人移駕天津,雖不能保夫人榮華富貴,但絕對不失夫人體面……」沈靜淡淡的說道。
「你家公子?」
「我家公子乃是現今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譚督的三公子……」沈靜有些驕傲的說道。
「哦?莫不是那個掛冠而去的狀元郎?!他要奴家去天津幹什麼?奴家如今不過是殘花敗柳。莫不是你家公子想要納妾……」賽金花有些笑著說道。
「啪!」沈靜一手拍在桌子上呵斥道:「放肆!我家公子豈是此等俗人?!公子不過是惋惜夫人境遇,絕非是為了美色而動……放心,我家公子絕非歹意,只是看重了夫人一項本事想要借重夫人,但絕非讓夫人出賣美色……」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沈靜真地很難看出眼前這位美豔女子居然是曾經出使四國的狀元夫人,險些要掉頭就走。如此局面簡直讓沈靜頭一次懷疑譚延闓是不是誤信人言看走了眼,眼前這個渾身風塵味的女子真的如公子所說地那樣有本事麼?!
「哦?!」賽金花聽到沈靜的來意後也不禁感到有些稀奇。多少年了,還有人記得當年那個風光一時的狀元夫人麼?賽金花坐在椅子上有些出神的沉默著,當年她並非是狀元夫人,不過是蘇州花船上的一名妓女罷了。若不是恰逢當時的前科狀元洪鈞回鄉守孝看重了她,她可能現在還不知道該淪落到什麼地方,但絕對不會像現在一般在這侯家巷中還能夠佔據名妓中的一席之地。
當年才十五歲的賽金花也是初通人事,根本沒有想過自己的命運因為見到了洪鈞會發生如此大的變化。不過隨著洪鈞不久後出任俄羅斯帝國、德意志帝國、奧匈帝國、荷蘭公使,她的人生也達到了頂點的輝煌——洪鈞的原配夫人是個非常傳統的女人,洪鈞出訪四國她不願意跟隨便將誥命服裝借給賽金花,這樣賽金花便以狀元夫人的名義隨洪鈞出使四國,並且在柏林居住了好幾年,最為榮耀的是她
德皇威廉二世和皇后奧古斯塔-維多利亞所接見。間她往來於歐洲上流社會,是她最為榮光、愜意的三年,光緒十六年洪鈞任滿才跟隨丈夫回國。
可惜賽金花福薄。洪鈞在歸國後升任兵部左侍郎,沒過三年洪鈞就去世了,而她也不容於洪鈞家族遂被逐出,流落上海、天津,最近她才在京師這裡落下腳跟。
「你家公子需要奴家來做什麼?!」賽金花收起了久歷風塵地那一套,她的特殊經歷使她有著出色的鑑人眼光。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絕非是她日常接待的那些偽君子,沈靜沉靜深邃的目光中看她就像看一截木頭一般。
「我家公子知道夫人曾經隨洪侍郎出使歐洲四國,並且精於歐洲上流社會的禮節,還受到德皇夫婦地接見,這就是我家公子所看重夫人的地方。我家公子已經在天津的英租界購置了一套別墅,不需要夫人出賣色相,只需要夫人能夠通過舊時的關係和各國列強駐天津的公使或是外交人員打好關係,不敢說是刺探他國情報。只是請夫人在結交的過程中留意這些洋人的性格特點,我家公子也好從容應對……」沈靜慢慢的說道。
「文淵兄,也許你不明白我為什麼要招募賽金花來做這項工作,說起來這也是受到張之洞幕府中地辜鴻銘的經歷所啟發——當年他留學歐洲的時候,他的義父就將他安排到一個歐洲非常有名的妓女做鄰居,並且利用這個妓女對中國文化的痴迷來打好關係……」譚延闓說道。
「和妓女打好關係?!」沈靜還是頭一次聽說有這樣的做法,他本不是死腦筋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在屢試不中之後明智的從科場上脫身,但是聽到還有這種事情的時候,他還是有些驚駭。
「呵呵。不錯!若不是顧慮到家父家教甚嚴絕對不會應允這樣荒唐地方法,我也會嘗試一番……文淵兄,假設你和京師的八大胡同中某位頭牌妓女關係甚為密切的話,那你想想每天能夠請動她的人會是幾品官員?!」譚延闓笑著問道。
沈靜聽後一愣,隨即便明白過來譚延闓話中的意思非是,而是涉及到政治的範疇了。略微思索了一番沉聲回答道:「京師大小官員不計其數。不過能夠請動八大胡同中頭牌妓女地人已經不是有錢便可以請得動了,至少也是一二品朝廷大吏才有這個面子,甚至她們自己的保護人便是王爺一類的人物……」
「呵呵,這可是一個寶貴的政治資源啊!想想你和那妓女交好,那就意味著往來她住處的高官的秘密基本上就是盡在你手了,而且這也是一條門路——遠比你送給這些高官幾萬兩銀子還要管用,天下有銀子的人如恆河沙數,但是在很多情況下你想要辦事不是銀子多少的問題。而是門路地問題,也就是說你有銀子也沒有地方送,不過你若是通過這些妓女來辦事的話,那會是什麼光景?!」譚延闓微微笑著說道。
沈靜聽後肅然一驚。心中便明白了譚延闓的用意,問道:「難道公子想要讓賽金花成為公子佈下的內線?!」
譚延闓笑著搖搖頭說道:「晚了!別看家父是疆臣首領,但是未必會放在那些妓女地眼中,她們的背後哪個不是有著錯綜複雜的關係,這八大胡同其實就是一個小朝廷,除非我們能夠從小培養一個女孩送入八大胡同,然後不露痕跡的捧紅她成為頭牌,否則你想要現成的頭牌為你賣命,這比登天還要難!不過我們走到今天這一步做這樣的事情也沒有多大意義,這對於大局沒有什麼幫助。我說這些只不過對那些四五品的小官是一個康莊大道,但是到了朝廷一品大學士這個層次的時候,那就要看誰的實力更強,這終究還是小道……」
「那公子的意思是……」
「哦?是用間麼?!」賽金花輕輕的搖搖扇子說道。
沈靜收回自己的思緒微微笑著說道:「可以算是這麼說,但是這中間有著很大的差別。我家公子豈是這等俗人?在這八大胡同中夫人也是頗有聲名,論銀子是不愁的,想要請動夫人非是銀子,而且我家公子也不屑在這八大胡同中安排耳目來對付政敵……我家公子說了,青樓之中亦有英豪,公子是要對付洋人挽救國家少受損失,若是夫人肯為公子所用,不僅生活無憂也會全你聲名,日後待到雲開月明之時,夫人翌日也有名登青史之機……公子說若是算銀子這是侮辱夫人,夫人胸中自有錦竹乾坤豈是金銀俗物所動?若為國為民,夫人定肯出山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