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榕卿這種小心思譚延闓自然是清清楚楚。在決定將賽金花引為己用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到這些了,當然還有老頭子的反應,這件事可以瞞過別人但是絕對不能瞞老頭子,否則那下場可就難以預料了。
「做官就不能被怕罵,心中堂堂正正問心無愧就行。李鴻章就看得非常開。不過他心中未必會問心無愧。直隸總督這個位子不同於其他疆臣,和洋人打交道的時候太多,而各列強國家駐華公使都有很高的權力,列強國家對華的看法和政策在很大程度上都會取決於他們的態度。中西文化不同對於同一件事情可能會得出截然相反地結論,這中間很容易產生不必要的誤會,為此我們更需要溝通來減少這些誤會。溝通可以從官方和民間兩個方面著手,而傅彩雲便是我安排的私人溝通渠道,難得她在西方的社交界有一些名聲。做起這種事情來比我們要管用的多……」譚延闓正色的說道。
看到丈夫非常認真地給自己解釋,方榕卿也知道自己這醋讓丈夫非常冤枉,不過她一想到賽金花的身份,心中就多少有些難受。在聽到譚延闓打算帶她一起去看看這個只是聽過的名妓的時候。小女孩好奇的心思就被鉤起來了。其實看看賽金花也是譚延闓面見歷史名人的一種另類感受,晚清這段時間各種形形色色的人物登上了歷史舞臺,在譚延闓心中這些人物即便像他見過最多的李鴻章、辜鴻銘等人,見得次數雖多,但是他們性格中地多變性讓譚延闓感到他們的面目依舊是非常模糊。
今日的傅彩雲在譚延闓的眼中不過就是一個平凡地女人,依照這個時代的審美觀點她或許是個絕色美人,但是在譚延闓的眼中不過長相比較周正而已,放在後世的美女當中也就是個略顯文靜罷了。倒是方榕卿對傅彩雲的興趣更多些,在譚延闓說明了以後傅彩雲今後的任務之後,方榕卿便拉著傅彩雲去參觀整個別墅去了。
盛夏已經過去,天氣慢慢的轉涼,這段時間也是京津地區一年中最宜人的季節,對於直隸督標六千餘的官兵而言,他們的心中只是慶幸著自己能夠活過這個夏天。譚延闓一貫的大訓練量讓這些官兵在這個夏天猶如經歷煉獄一般,總督府侍衛隊出身的軍官還好些,他們也是這麼過來的,甚至在那個時候比這些新兵蛋子還慘,而當時福建潮溼悶熱的天氣下進行嚴酷的
所有人哪個不是脫了兩層皮才挺過來的,現在已經算
而譚延闓對於已經慢慢有些樣子的軍隊總算感到了少許欣慰,也許在賣相上來看他或許還不是很滿意,但他那個標準實在是強人所難了些——他是以後世媒體上解放軍地精神面貌來要求自己計程車兵的。這已經不是「差距」一詞來形容的,他當然不可能如願。即便如此,他不得不承認在看過了殘餘淮軍之後,再看自己的軍隊順眼多了。
不過在新軍訓練中並不是總讓譚延闓得意的,終於發生了一件極為嚴重地事件——新軍士兵中有一名士兵吸食鴉片!新軍訓練儘管非常疲乏,但是每個星期還是有半天的休假時間。除了晚上才會有的日常學習不會中斷,整個下午的時間官兵可以有時間來整理內務,或是出去放放風。這名士兵就是在這半天之中迴天津家中和幾個兄弟外出,結果弄上了鴉片……
譚延闓在得知這個訊息後滿臉陰沉,而沈靜亦是非常擔心——他知道這個三公子平時看起來溫文儒雅,但是心中最恨的便是鴉片,他此時有些擔心譚延闓會不會直接將這名士兵拉出去槍斃。譚延闓將所有計程車兵軍官全部集中在校場上,然後讓士兵將那名犯了毒癮計程車兵拉到臺上。雙手雙腳捆死。
譚延闓就這這麼站在那個士兵的面前,儘管烈日還是有些毒辣難當,但是六千多官兵站在臺下以最標準地軍姿豎立著,整個校場的氣氛引為譚延闓那張陰沉的要下暴雨的臉所感染,臺上臺下居然一絲聲響都沒有。不過這樣寂靜的讓人有些崩潰的氛圍終於被打破了——那名士兵的毒癮犯了,聲嘶力竭的哀號如錐子一般敲打著臺下的六千多官兵的心。
從哀求到謾罵然後又歸於哀求,那名士兵雙手雙腳被緊緊地捆死,再加上的毒癮的折磨和烈日的暴曬,可想而知其滋味如何。不過這些加起來都不如一聲不吭的譚延闓,他站在高高的臺上。腳下卻是已經陷入昏迷狀態地士兵,他不吭聲,沒有人敢動上一動,更不要說上臺去攙扶那名士兵了。
不過令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譚延闓居然一聲不吭的走了,留下了列隊而站的官兵不知所措。但是六千官兵還是不敢私自解散——這次集合是譚延闓命令的,沒有他的命令誰也不敢越俎代庖解散佇列,所以整個新軍官兵還是直挺挺的站在校場上,就連吃飯的時間到了他們也不敢解散——直隸督標新軍軍規地第一條便是服從上級軍官的指揮,違反者軍令處置!
「文淵兄,你不用說了,我明白你的意思!」譚延闓看著欲言又止的沈靜冷冷地說道:「徐文忠公曾有言‘法當從嚴,若猶洩洩視之。是使數十年後,中原幾無可以禦敵之兵,且無可以充餉之銀’,鴉片之害已經是不爭之事實……軍隊是什麼?是打仗用的。不管是國內的還是國外的,這一上了戰場就必須服從命令,這次若不重處此人日後我如何帶兵?如何服眾?!鴉片損人意志,這種事情你又不是第一次看到,不說損害身體,軍人哪裡能夠容得下鴉片?!」
沈靜說道:「組安,這件事你說的我都知道,不過這處罰……」
「我會留他一條狗命,兩百軍棍,分成數次,每次打得他半死不活為止,然後給他戒毒的費用,逐出軍營永不錄用!」譚延闓冷冷的說道。
兩百軍棍如果說一次打完的話,那這個違反軍規吸食鴉片計程車兵是絕對沒有幸免的道理,但是譚延闓偏偏開出了這張罰單。每次行刑都是士兵來輪流執行十軍棍,開始的時候還有兩名士兵手下留情,結果譚延闓身後的獄吏看出後立刻指出,譚延闓毫不猶豫讓這兩名士兵爬在一邊每人罰三十軍棍,把他們兩人也給打得半死。
新軍官兵都希望能夠一次行刑完畢,哪怕是將那名士兵打死也就算了,譚延闓這樣「分期付款」對於全軍上下都是一種折磨。他不僅嚴處了那名犯規士兵,連帶撤銷了那名士兵的哨長,營長記大過扣罰半月薪金,從上到下幾乎所有的人都背上了輕重不等的處分。
經過這一次教訓之後,直隸督標新軍的面貌更加接近譚延闓心目中的軍隊形象了,而且為了及時發現自己屬下有人是否吸食鴉片,軍官們都想出了各種方法,而每天訓練完畢站半個時辰的軍姿已經成了慣例,到了譚延闓那裡是每半個月都會挑時間全軍集訓負重長跑,回來後再站一個小時的軍姿,以查出是否有人還敢「觸線」違反軍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