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延闓聽後笑了笑拍拍蕭軒的肩膀說道:「現代鐵甲艦之間的海上戰爭,120毫米都不算什麼了,像定遠艦上的主炮口徑可以達到三百多毫米,列強現在最厲害的戰艦艦炮口徑甚至可以達到三百五十毫米出頭。相比之下陸軍所使用的大炮口徑確實是小了些,哪怕就是這艘飛鷹艦的艦炮口徑都能夠達到104毫米,這比我們所使用的行營炮也要大上許多……」
「即便是行營炮對我們而言也是太過笨重,在直隸還好些,若是在福建那樣的多山地區,這樣的行營炮用來防守還沒有問題,若是進攻肯定是個累贅!」蕭軒說道。
「步兵火力支援方案中,我已經派人著手去研究新的武器了,天津機器局方面給我的回話,手榴彈應該過不了多久就可以研製成功。這東西對他們而言沒有什麼難度完全可以做到,至於我和你曾經說過的步兵便攜炮可能要多等上一段時間才可以……」譚延闓安慰的說道。
「上次先生曾對我說過以後要做好和德國交戰的準備,難道就是指旅順口麼?」蕭軒指了指前方海平面上隱隱現出的陸地問道。
譚延闓搖搖頭回答:「不是這裡,但是你們也要做好這方面的準備,北洋海防範圍很大,其中有價值的港口也不是旅順一個,還有威海衛、膠州灣、大沽口……去年根據情報有一隊德國人正在山東膠州灣附近活動,這可能是德國強佔膠州灣的先兆……我們剩下的時間並不多,子瑜兄你訓練軍隊的步伐可要加快,不要被你的老師給打垮……」
「那我們將會面臨多少敵人呢?」
「陸軍不會太多,就數量而言他們遠渡重洋來到遠東,如果步兵數量過多對他們而言不僅軍事保密上更加困難,同時也不具備這樣的後勤條件。能夠保證區域性上陸軍優勢強過我們的,在遠東也只有英國和日本有這個能力,最近幾年日本是不可能和我們發生什麼太大的戰
英國還顧忌著自己的面子,只有等別的列強下手它才當然人家陸軍雖然不算多,但有海軍助陣是肯定跑不了的,所以只有將敵人放進來不讓他們的艦炮有發言能力才可以,這也就給你們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兩人正說著,飛霆和飛鷹兩艘魚雷獵艦也越來越靠進陸地了。有兩艘大型戰艦就停泊在旅順口外圍,其中有一艘就是大戰過後倖存下來地鎮遠艦,現在仍然做為北洋水師的旗艦。論火力經過改造後的鎮遠艦依舊是現在北洋水師之冠,只是航速依舊要慢於海等四艦,但也達到了十六節,這比以前的速度已經好上太多了。
「子瑜兄,你知道麼,自從李鴻章督辦北洋水師以來。整整二十年間北洋水師總共花費銀子達到三千五百萬兩左右。甲午一敗人家都說以前的北洋水師算是全完了。其實外在的軍艦是好說的。就像你看到的那兩艘軍艦其中地一艘,就是在戰爭快要結束地時候才購買地,但是隨著這四艘戰艦的到來,中日海軍的力量對比一下子又回到了開戰以前,不過這兩者之間還是有著巨大的差別,你知道為什麼麼?」譚延闓看到從鎮遠艦旁邊有一艘小汽艇正在向這裡駛過來。
「人才!再好的戰艦也需要人來駕駛,據屬下所知諸如劉步蟾、邱寶仁等這些第一批從福建馬尾畢業並且遠赴英國留學的海軍將官。幾乎都在甲午年的幾次海戰中就義了,沒有這些人才再好地軍艦也沒有用!」蕭軒很快的便做出了回答。
「不錯!人才,就像我現在訓練新軍一樣,你也應該看得出來新軍的主要將官和你一樣幾乎都是我在福建訓練的第一批總督府侍衛隊出身的軍人……北洋的暮氣已經積重難返,現在主掌北洋的人是家父,但實際上做事的人卻是我,我將你們吸納進入北洋,就是為了給北洋帶來新地活力。可惜你地大部分同學還都在德國繼續學習。而且也都是乾的陸軍,沒有海軍人才。這北洋水師要想真的將這些戰艦發揮出原有地作用,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若是列強真的打這些軍港的主意,很可能這北洋水師是幫不上你們什麼忙的……」譚延闓說完後,便頭也不回的走出船艙,留下蕭軒在那裡獨自思量。
直到等上鎮遠艦後,譚延闓才知道旁邊這艘比鎮遠稍微小了些的戰艦是已經更名為海天艦的卜拉德艦。以譚延闓的審美觀念,無論是鎮遠艦還是比較先進的卜拉德艦,這些戰艦的外形都是「很醜」的。在前生的記憶中,後世大型戰列艦光是在外形上就不知道比它們好看多少倍,主要還是後世的戰列艦外形非常「乾淨」,佈局也是極為對稱,不像現在的戰艦,像鎮遠艦這樣的主力艦上光是艦炮口徑就有五種,分佈也是東一個西一個的,毫無規律可言。
在等上鎮遠艦後,一高一矮兩名穿著北洋水師高階軍官裝的軍官走上前來,譚延闓一眼便認出了那個稍微矮小的人正是後世歷史教科書上印著的悲劇英雄——鄧世昌,毫無疑問另外一個稍高一些的人就是現在的北洋水師提督林泰曾了。
林泰曾和鄧世昌向譚延闓行禮,譚延闓也向他們回敬由他發明的陸軍行禮——海軍一直都是國際性兵種,北洋水師的將官們都是留學格林威治海軍學院的高才生,對於海軍禮節自然不會陌生,而琅威理以總教習的身份為北洋水師服務的數年中,也進一步訓練了北洋水師關於海軍禮節。不過陸軍卻沒有自己的禮節,當然傳統的下屬見上司的時候,要行單膝跪拜禮,顯然在陸軍還海軍見面的時候,這種禮節並不合適。
不過此時的譚延闓對於自己能夠見到鄧世昌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這幾年來見面的人都是李鴻章和張之洞甚至是光緒皇帝和慈禧太后這樣的角色,他早就對歷史名人沒有什麼感覺了。當然鄧世昌和他們不同,在譚延闓前生的記憶中鄧世昌是悲壯的民族英雄,也是中國海軍的一個標誌,可是在命運邊緣掙扎的譚延闓已經變的有些麻木了。
譚延闓只說了一句:「我們回港吧!」說完便錯過了兩人走向艦首——只有站在那裡,他才可以真切的感受到北洋水師的存在。
整個會面的氣氛就如同這冬末的海上天氣一般,顯得非常陰冷,沁人骨髓,鎮遠艦上的水兵們都站的直挺挺的,而走向艦首的譚延闓陰沉的臉色讓所有的人都有種不祥的預感,這給本來應該迎來兩艘先進魚雷獵艦這種屬於高興時刻的北洋水師蒙上了一層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