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沁機槍?!金陵製造局在光緒十六年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仿造這種機槍了,不過名字叫‘賽電槍’,可能因為是太耗費子彈或是製造原因。這種機槍最後還是沒有訊息了……」
「我知道金陵製造局曾經仿造過這種機槍。除了馬克沁機槍之外,他們還仿造過美國的加特林轉輪機槍,這都是非常不錯的武器。至於為什麼到現在就已經沒有訊息了。多半還是因為生產地原因,他們都是從國外購買元件,在製造局內組裝而成,即便如此一個月才組裝好這麼一挺機槍,速度實在是太慢了,一圈下來這製造成本比從國外直接購買還要高出一倍有餘,他們自然不會有多少產量了……我想要用手榴彈和迫擊炮地專利換取馬克沁機槍的工程圖樣和相關生產裝置,是想我們做到我們自己完全生產這種機槍,現在我們手中有了漢陽鋼鐵廠,有了合格的鋼材之後,可以極大地降低生產成本,而不用從國外購買機件回國組裝……紀孟兄,你看看這黃金山演習,這炮臺大炮固然是異常兇猛,但步兵靠上去之後就顯得岌岌可危了,試想如果在這黃金山炮臺周邊地區,使用水泥鋼板構築成數個永固火力點,使用馬克沁機槍來鎮守,想要拿下這座山頭,不往裡面填上幾千人命是做不到的!」譚延闓邊說邊用手指著黃金山炮臺。
左寶貴在漢城使用馬克沁機槍來守城給日軍造成巨大傷亡的事情並沒有傳開,就連日本內部對此知情的人也非常少,而且日本到現在也沒有使用馬克沁機槍裝備軍隊的打算,可能是嫌馬克沁機槍耗彈量巨大,與其投入大量資源來製造馬克沁機槍槍彈,還不如貫徹「一彈殺一人」這樣的戰法更為划算。
譚延闓是極為強調士兵個人槍法的,在這上面甚至有些偏執狂的傾向,比日本還要偏好,但是他也明白機槍陣地的作用,尤其是鋼筋水泥混凝土構成的永固機槍火力點,這可不是個人槍法就能夠解決的。在沒有重炮、迫擊炮和手榴彈的情況下,一個這樣的機槍陣地簡直就是步兵的噩夢,這得需要多少人命往裡面填?!
譚延闓想不出俄國人在歷史上是如何構築旅順要塞防禦的,但是通過增加永固機槍火力點,在要塞炮臺對入侵戰艦形成巨大威脅之時,這些機槍火力點足以讓來犯的步兵飲恨而歸。就像他跟唐伯文說的那樣,用機槍收割人命,誰想要旅順要塞,不往裡面填上
人命是休想從他譚某人手裡弄走旅順要塞!
在沒有收購漢陽鋼鐵廠之前,在譚延闓的心中鋼鐵只是衡量一個國家重工業水平強弱的指標而已,但是有了漢陽鋼鐵廠之後,他才深刻體會到鋼鐵對於一個國家而言到底意味了什麼。隨著漢陽鋼鐵廠的一號爐投入生產,二三號爐正在緊張施工之後。除了少數特種鋼材之外,中國就很少從國外進口鋼材了,這不僅為譚延闓帶來了巨大地財富,同時也使得以天津機器局和上海江南製造局為代表的軍工行業成本大幅降低。
當然這也嚴重打擊了外國鋼鐵在中國市場的生存環境,外國洋行所售出的鋼鐵在一段時間內無人問津,這迫使外國洋行的鋼鐵售價開始下降,但是遙遠的距離所承擔的不僅僅是鉅額的運費,與之相關地還有大額地保險費用等等額外支出。可以想象就算漢陽鋼鐵廠地廠址選擇很有問題。不靠近煤礦也不靠近鐵礦。但即便如此成本依舊是比從萬里之外運來的鋼材便宜的太多。這使得中國在紡織產業之後。又在鋼鐵產業上回收了重要的利權,不同的是前者是輕工業,後者是重工業,兩者之間的差距不可同日而語。
旅順海軍基地海陸聯合演習進展的非常順利,同時也是出於安全等方面地考慮,採用實彈射擊的時候,目標炮臺上是沒有人的。而向戰艦發射模擬訓練彈的時候,目標戰艦隻是在留有駕駛人員來操縱戰艦機動執行,其餘人員不準在甲板活動。演習中雖然使用了大量的實彈進行射擊,不過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一個人因此死亡。
正像譚延闓所說的那樣,這次旅順海陸聯合演習,讓陸軍這些旱鴨子們明白了什麼叫「海軍」火力,從鎮遠艦上的三百零五毫米巨炮到小號魚雷獵艦上的一百毫米速射炮,這些艦炮地口徑都大大超過了陸軍所使用地火炮。威力自然也是不可同日而語——當鎮遠艦向目標位發射實彈後。炮彈巨大的威力在目標位上炸出一個大坑,陸軍軍官們在趕到彈著點後看到還在冒煙的彈坑,一時間都被炮彈所產生地破壞力趕到非常驚訝。
自從甲午戰爭爆發後。李鴻章也意識到了旅順的特殊地理位置,在原有的防衛系統至上又建造了數十個臨時構築的炮臺,這些炮臺在質量上遠不如老炮臺,火炮口徑也多是一百毫米上下,甚至還有前裝滑膛炮這樣的老古董都上陣了,只能夠做為補充火力。這些臨時炮臺就是戰艦艦炮射擊的靶標。當然這些臨時炮臺是抗不住鎮遠艦上三百零五毫米大炮的折騰的,臨時炮臺上的火炮都已經拆解下來,等著用艦炮進行實彈射擊將臨時炮臺炸燬之後,在這裡考慮重新建造火力點。
其實譚延闓自己也沒有見過真正的海軍艦炮對決是什麼樣子,但是無論艦炮發射的炮彈造成什麼樣的後果,他都有充足的心理準備——這個時代的戰艦還屬於前無畏戰艦時代,無畏級戰列艦到底出現的準確時間他不知道,但是估計也不過是十年到十五年的時間,因為君權級是188年英國海軍法案的核心戰艦,在這個戰艦更新速度如此快的時代,二十年時間已經是一個非常長的時間了。
北洋海軍的打靶能力確實是非常強,實際上北洋海軍的起步比南洋要晚上很多,不過文人出身的李鴻章和他的老師曾國藩一樣,都深知自己手中的軍隊就是在政壇上安身立命的根本,所以他認真的吸取了南洋海軍在建軍過程中的種種教訓,緊緊抓住購艦、訓練、教育和基地建設四個環節。對於北洋海軍訓練貢獻最大的莫過於英國的琅威理,據說有他在的時候,北洋海軍半夜經常進行緊急集合來清點人數,那個時候劉公島海軍基地內是絕對不會出現什麼賭場、妓院之類的,因為海軍官兵根本就不敢下船住宿。琅威理因為「撤旗事件」離開北洋水師之後,北洋水師以令人驚訝的速度跑步奔向墮落的泥潭,而大清帝國也在跑步奔向甲午戰爭失敗的深淵。
甲午戰敗之後,雖然譚氏父子沒有怎麼管北洋海軍,但知恥而後勇的北洋水師居然在林泰曾和鄧世昌等曾經留學英國的海軍將領的督促下,訓練是從來沒有耽擱下,甚至比以前更好,只是這海軍紀律還是沒有改善多少。這次海陸聯合演習,至少北洋水師艦隊在各個科目上的表現都非常出色,就是新購進的海四艦也是操縱自如,打靶異常準確,黃金山的固定炮臺又不是會自己跑的移動靶,對他們而言難度確實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