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袁世凱的控制能力非常強,北洋陸軍怎麼看都不像是被革命黨人給滲透了,要不然北洋和國民政府之間也不會有這麼多麻煩事了……可是我能夠坐到袁世凱那樣的水平麼?!」心中雖然是在提問自己,但是譚延闓捫心自問自己若不是佔著身份上的優勢,是弄不倒袁世凱的,和袁世凱拼手腕他自認不如,不過好在袁世凱基本上已經成為過去式了,想要在譚延闓的眼皮子底下東山再起實在是難上加難。
孫中山所領導的廣州起義這件事在大清王朝看來並不算什麼大事,在他們看來每年都有不同的起義,從滿清入關到現在二百多年,大大小小的起義汗牛充棟,多得誰也數不清楚,就連幾十年前給清政府帶來巨大威脅的太平天國到現在也都在人們的記憶中開始淡忘,又有誰會來關心廣州的這次非常失敗的起義?不過只有譚延闓才明白這個時刻才是開啟近代史這場大戲的開端,革命黨人正式登上中國政治版圖,以後的局勢將會越來越複雜,他也必須加緊掌握北中國的兵力,並且趁著全國尤其是兩湖、兩淮、江浙一帶興起的建立新式陸軍的熱潮,以北洋陸軍的優勢向南方新軍滲透……
「在下要求見兵部尚書大人,你快快去通報吧!」譚延闓身著二品武官官服,從袖子裡面掏出一張百兩紋銀的銀票
房。
那個門房立刻眉開眼笑說道:「我家大人說了,狀元郎拜訪立刻通報,這……這銀票就免了吧,我家大人若是知道了,小的免不得會挨板子……」
「快去吧!只要你別嫌少就可以了,從我手裡送出的東西還沒有收回來的習慣,我就在這裡等著……」譚延闓心中雖然不耐煩,但是對於這些看門狗還是必須要客氣的。若是他們從中弄些手段,自己多少會麻煩一些。
「那小地就謝狀元郎了!你們趕快給狀元郎上茶,好好招待!狀元郎,小的這就進去稟告我家大人!」門房在指揮雜役安頓好譚延闓之後,便匆匆跑進府去通報了。
現在要想見哪個衙門口的官員,除非對方官級品階比你低,或者是對方的後臺疲軟,這「門包費」都是慣例。以前慶親王奕劻的門包費可以達到七十兩。軍機領班禮親王至少也要五十兩。就連譚延闓的老爹直隸總督大人的門包費雖然被譚延闓以弊政減輕了,但也象徵性的收十兩銀子,這可能是朝廷大員中最少地門包費了。當年內務府就敢公然收左宗棠地門包費,結果左宗棠愣是不給,在見到慈禧太后之後,老太婆也只是笑談了一番,左宗棠下次來地時候就開始向內務府交門包費了。
榮祿從西北迴到京師之後。通過連線恭王奕訢,再加上慈禧太后的關係,這升官就像坐著火箭一樣快,步軍統領升到兵部尚書只不過是一年的時間,明眼人都知道這個昔年的白臉小生現在是得寵了。以譚延闓的身份去間恭王奕訢都不用門包費,現在滿朝文武中能夠讓他掏門包費的也就慈禧太后一個,不過他卻按照規矩在拜見榮祿的時候也掏門包費,就是因為榮祿再怎麼看重他。榮祿也是極為貪財地。沒有銀子來開路,不要說榮祿會不會高興,譚延闓心中也是有些不放心。
據說榮祿的門包費是四十兩。也可能是譚延闓的一百兩的作用,很快門房就回來了,見到正在喝茶休息的譚延闓後,一路小跑過來躬身說道:「我家大人有請狀元郎……」
「卑職拜見大人!」譚延闓在門房的帶領下來到會客廳門口看到裡面主座上正等著的榮祿,還沒跨進門檻便在門外給榮祿行禮。
榮祿立刻放下茶碗,走過來扶起譚延闓笑著說道:「組安不用多禮,令尊譚督歷經三朝,乃朝中少有的名宿,你又是現今名震天下地狀元郎,這禮就少些吧!」
「卑職是屬下,行禮也是理所當然,至於狀元郎已成昨日黃花,卑職投筆從戎不過是大人麾下一名兵卒而已……」譚延闓恭敬地回答道。
「哈哈……組安過謙了,請!」榮祿聽後志得意滿的開懷大笑著。一直以來他都希望能夠外連強橫實力的外援,直隸因為地理優勢,這直隸總督地政治傾向一直就為外人所關注,不過朝中的人都知道直隸總督府都是譚延闓說話算數。譚延闓能夠向榮祿服軟,那榮祿豈能不開懷,兩人數月相處以來,譚延闓一直對他尊敬有加,事無大小必公文匯報,榮祿也就有些接納譚延闓進入自己的勢力範圍。
「大人先請!」譚延闓謙讓了一下隨著榮祿走進會客廳。
榮祿今年已經六十歲了,不過看上去保養的非常不錯,也就是四十來歲的樣子,不愧年輕之時有小白臉的名聲。不過榮祿給譚延闓的感覺還是有些不好,主要是感覺這傢伙實在是太陰沉了些,喜怒哀樂很少表露在臉上,而且平時言語也是滴水不漏。譚延闓見過的牛人也不少了,張之洞、李鴻章、恭王奕訢,當然還有自己的老爹譚鍾麟,他們都是行事妥當滴水不漏之人,不過他們也有詼諧幽默之時,說起來自打認識榮祿以來,這還是譚延闓第一次看到榮祿笑得那麼開心。
對於榮祿這樣的性格,譚延闓也並不以為意,最主要的是這些出於大清政壇食物鏈頂級的食肉猛獸,他們每個人都有著其特殊的經歷,這些經歷也造就了他們不同的性格——李鴻章的笑臉背後,誰又能想象他殺伐決斷,一念之間幾萬降軍的人頭落地;譚鍾麟微笑的背後,臬司何兢滿門抄斬,抄家滅族來了一個不剩……榮祿陰沉的性格據說以前並不是這樣,而是在被翁同龢暗算之後放逐西北十五年才變成這樣的,以前他說不上是飛揚跋扈,但當年他以工部尚書兼步兵統領之職就敢攛掇慈禧將強勢的軍機大臣沈桂芬弄到地方去「歷練」,這也夠猖狂的了,結果才招致了沈桂芬和翁同龢聯手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