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也知道,北洋海軍基地在選址上有很多處,最終發展成規模的只有旅順和威海衛兩處。而其他幾處做為備選自然也是條件優越。比如說大沽,在那裡李中堂曾經投入巨資建立了大沽船塢,還有天津機器局也有自己的船塢。皇太后地豪華遊輪便是在天津機器局建造地……除此之外為北洋名下的還有上海江南製造總局,那裡也有一個船塢,可惜最後被閒置了……這些船塢少則投入二三十萬兩銀子,多則百萬兩之多,而旅順和威海衛都有自己的船塢為北洋海軍戰艦檢修,所以這些船塢多半是被閒置了……」譚延闓慢慢說道。
「組安之意是想要這些船塢開工?!」榮祿有些疑惑地問道:「這些船塢若是閒置還好些,若是開工豈不是耗銀更多?上海江南製造總局的船塢就是因為運轉耗費太多才被閒置的吧?」
「不錯!不過卑職有個想法,那就是將除去旅順和威海衛這兩處軍用船塢之外,其他下屬船塢從北洋海防或是各處機器局中給單獨剝離出來,然後變成商辦船塢自負盈虧……若是賺了則每年從利潤中的五成用來還當初朝廷建船塢的成本;若是賠了也是承辦商人自己的問題……」譚延闓微微笑著說道。
「租賃?!若是能夠賺錢我們自己開不就行了麼?為什麼還要交給商辦?」
「大人明鑑,李中堂和張香濤他們做了幾十年的洋務,但遍數其洋務產業,有幾個是賺錢的?張香濤的漢陽鋼鐵廠在其手中就是一個吞吃銀子的無底洞,至於李中堂那裡雖然好些但也有限,諸如華盛紡織廠的前身上海織布官局,辦廠數年來還沒有開工掙錢便被一把大火將百萬兩銀子燒了個乾乾淨淨……為卑職之見,官辦不如官督商辦,官督商辦不如完全商辦。屬下署理天津機器局和江南製造總局,將那些人浮於事之輩清楚清除,每年兩局可以節約五六十萬兩銀子的費用,已經運轉數月發現沒有這些人兩個機器局反而運作的更好,可朝廷一年才給兩局撥款多少費用?所以說卑職是想將這大沽船塢、天津機器局和江南製造總局的船塢全部變成商辦,由此商人承接之後必然會為賺錢千方百計降低成本,這樣一來在我們
直賠錢的船塢就可以變成賺錢的機器,而我們只用坐可,不用為此勞心費力……」譚延闓笑著說道。
「不過這中間還是有個很重要的問題,就是朝廷中對於將船塢剝離出來盤給商人商辦,這恐怕是不好辦的,其實這些船塢北洋海軍暫時是用不到的,天津港口船塢比較小。北洋海軍主力戰艦隻有致遠和靖遠才能夠進去,就算盤出去也不會造成什麼麻煩……」譚延闓繼續鼓動地說道。
榮祿一邊聽譚延闓說,一邊不住的點頭,嘴角上翹的弧度越來越高,譚延闓知道這是榮祿表示滿意的訊號。當然在這件事中榮祿肯定是要佔便宜的,將船塢與軍工企業剝離出去,其實北洋大臣做主沒有什麼問題,但是譚延闓還有別的事情要擺脫榮祿。這就不能不給這傢伙一點甜頭了……
「這件事也好辦。本官和令尊連同上道摺子。朝廷應下此事應該不是什麼問題,反正都是死馬當作活馬醫,再怎麼樣也比現在要好些……只是這能夠盤下這幾處船塢的人可曾找好?別到時候朝廷應允此事我們卻不能將這些船塢脫手,這可就給御史臺諫予以口實了……」
「這個問題請大人放心,天津大沽船塢和天津機器局船塢的買家還沒有找到,但是上海江南製造總局地買家已經聯絡妥當了,估計天津這兩座船塢也不是什麼大問題。這個時代機器動力地貨船和客船對於傳統地沙船有著不可比擬的優勢。而且海執行情越來越好,這造船行情也應該是看好的。福建船政局現在已經成了空殼子,就算不是,邊寶泉他們也未必會這麼做……大人若是先提倡此舉,辦好了聲望必將更進一步;就算辦不好,商人承辦時期朝廷也可以剩下一兩年的開辦費用,與大局不會有礙……」譚延闓向榮祿進一步解釋這其中的好處。
「大人,這是想要承辦江南製造總局船塢的廣東商人伍軒仁孝敬給大人。他想要承辦船塢造貨船和客船……卑職和他談妥的條件是虧本則三年內解約。在這三年內船塢一切費用由他來負責;若是賺錢則利潤五成填補當初江南製造局船塢地開工建設費用二十萬兩,什麼時候還清什麼時候船塢所有權歸他所有,另外每年必須有一成利潤的分紅。直至船塢所有權歸他所有後,分紅比例調整由股東自己來分配……」
譚延闓在說到這裡的時候,從袖子中掏出五萬兩的銀票雙手遞給榮祿:「這些商人粗鄙的很,不知道大人有何所需,就知道用銀子來鋪路,還望大人不要責怪他們……」
榮祿看到一疊面值一千兩的銀子,估計譚延闓手中這些銀票怎麼也有個四五萬兩的樣子,兩眼咪咪一笑,接過銀票笑呵呵的說道:「既然是組安從中說情還用得著如此客氣幹什麼?這件事說到底也不是什麼了不得地事情……放心,本官會如實稟報皇太后和皇上,相信不會太過難辦,你回頭就告訴這個什麼姓伍地商人,這件事本官管了……」
這個時代的官場就是這個樣子,門路和銀子缺一不可,就像袁世凱尋求訓練新軍的位子一樣,若是李鴻章不倒,就算李鴻章在朝中樹敵甚多,但也可以憑藉自己地名頭和袁家之間的關係扶袁世凱上位。可惜李鴻章因為甲午戰敗聲名狼藉,翁同龢和他的馬仔們四處出擊,弄得朝野輿論沸騰,天下皆曰李鴻章可殺,這個時候的李鴻章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哪裡還能照顧到袁世凱?
袁世凱沒了李鴻章這條高速電梯,也只有自己來鋪路達到自己的目的。在八大胡同結交王修植等人就是他靠銀子來鋪路,而王修植等人在譚延闓這樣級數人的眼中也不過是跳蟲之類,根本不會放在眼中,要達到目的就是靠王修植再往上鋪路。這樣一來二去才有可能見到榮祿、翁同龢、李鴻藻這個級別的練兵處大員,中間耗費的銀子根本就是一個無底洞,譚延闓也就看重了這點來個釜底抽薪讓袁世凱的努力付諸東流……
現在譚延闓和榮祿之間的這筆交易,在譚延闓和榮祿眼中根本算不得什麼交易,因為兩人心中都很清楚譚延闓完全可以自己辦到這件事,之所以還要過榮祿這道手,不過是找個機會給榮祿行賄五萬兩銀子罷了!而榮祿雖然心知肚明卻也不挑明,心安理得的接過銀子,心中則是暗想這五萬兩銀子辦五萬兩的事情,應該不是什麼大事。
「有什麼事情還需要這個聖眷正隆的狀元郎如此費心呢?!」榮祿接過銀票的時候暗自盤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