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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割肉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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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之洞不是幹實業的料,他的手下也沒有幾個能夠挑大樑的人,就算有也被咱們給挖的差不多了,剩下來的不過都是唯唯諾諾之人……張之洞有些剛愎自用,若是得知這鑄造銀元和銅元可以發財,那緊跟著必然會大量的鑄造銀元和銅元……」譚延闓此時有些心驚了,話說到這份上他也意識到沈靜擔心的是什麼了。

沈靜點點頭說到:「直隸一省有公子坐鎮,幕友堂上下協力,直隸一省官員攝於公子的威名不敢有太多的小動作,可以說鑄造銀元和銅元是絕對沒有問題的,只要發行的合理就不會出現郭子辛和仲卿所提到的通貨膨脹問題……不過像張之洞等人可絕對不會想到這些,天下總督中兩江總督劉坤一做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在這個問題上應該不會很過火,閩浙總督邊寶泉向來為劉坤一馬首是瞻,估計也不會有什麼過火的行為,但張之洞、王文韶、李翰章等人可就沒有這個耐心了,他們必然會不顧本省的情況勢必濫發銀元和銅元,加上其屬下心黑手辣,長此以往不過是殺雞取卵之舉,最終還是老百姓遭了殃……這發行多少銀元和銅元本身就是個非常微妙的事情,到時候天下被這各省的銀元和銅元弄得大亂的時候,朝廷必然會追究此事,那對公子來說是極為不利的,即便是直隸一省鶴立雞群也委實難堵天下攸攸之口!」

其實沈靜說的還是保守的情況,甲午戰敗之後,

督其實都是很有想法的,其中大多數總督都是有自強望,為此開始在私底下更多的辦一些實事——開工廠、辦新式學堂、重用新式人才同時更多的向海外各國派遣留學生。現在只是一個苗頭而已,但是譚延闓卻知道甲午戰爭之後沒多久,中國將會迎來一個派遣海外留學生的高峰階段,這從側面也反映了各省總督對政治上的某種革新地願望。

不過好的願望並不是帶來好的結果,要做這些事情的前提條件必須是有足夠的銀子。但是各省的財力足夠支援這些事情麼?顯然是不能的,譚延闓鑄造銀元和銅元賺錢,這足以引起各省總督的效仿,他們可沒有自己這麼有度,就像張之洞那樣地,肯定是朝死裡發行銀元和銅元以圖在短時間內解決自己地財政問題。

由此可見一旦開了鑄造銀元和銅元地口子,可以預見未來的幾年中,中國必然會出現通貨膨脹。而且是極為嚴重的通貨膨脹。譚延闓不是學經濟的。但也知道通貨膨脹對於老百姓而言意味著什麼。最要命的是他不知道該如何解決這種問題。

「以文淵兄之意,這銀元和銅元是不能鑄造了?!」譚延闓有些不自信了。

「鑄!為什麼不做?直隸的財政狀況就擺在眼前,況且我不去鑄別人照樣也會想得到,到時候還是一樣的結果……」

「那……」

「這件事我們還是先讓幕友堂列出個條陳,做好萬全地把握,同時公子也應該多聯絡張之洞、劉坤一、李翰章和王文韶等人,好處要均分。風險要共擔!所謂法不責眾,公子切莫要做這個出頭鳥,天下總督中還是劉坤一的資歷最老,張之洞更為強勢,有這兩個人來出頭,公子在後面跟著就沒有多少問題了,就是上頭那個人對這兩個總督也是沒有多少辦法的……現在只是他們還沒有想到這條財路,公子正好可以書信聯絡溝通。即可賣個人情。又可不致勢單力孤……」沈靜說到。

「可是你也不說他們肯定會濫發銀元和銅元,必然會造成通貨膨脹麼?這麼一來最終倒霉的還不是老百姓……」

「最重要的結果是我們可以依靠從銀元和銅元鑄造上賺來的銀子來幹更需要做的事情,至於百姓……這個天下還不夠亂麼?」

譚延闓沉默了。甲午戰敗之後,即便是賠款數量沒有歷史上這麼多,但是各省賦稅也多少提高了不少,好在現在這幾年還算是風調雨順沒有發生什麼大的自然災害,不然這麼重地賦稅碰上天災必然會引起滔天**。沈靜話中有話,自從譚延闓訓練新軍之後,沈靜這個人也發生了很大地變化,有時候和他說話的時候總是有些話語讓人耐人尋味——譚延闓感覺到沈靜在心中其實對這個朝廷已經是沒有半絲感情了,似乎正樂呵呵的坐在一邊等著看著這座破廟轟然倒塌一般……

在沈靜地身上,譚延闓似乎看到了另外一個人——他的老師王闓運,同時也想起了歷史上據說最後一個掌握「帝王之學」的楊度。他們本質上都是謀士,在依附於有條件的僱主之後,便為僱主出謀劃策以天下為棋盤廝殺爭奪,對於這些人譚延闓並不陌生,老頭子就和王闓運有著深厚的交往,不過同樣譚氏父子對這樣的人都是嗤之以鼻的——他們不過是無根之木漂水浮萍而已,自己永遠成不了什麼大氣候。

半晌譚延闓對著沈靜點點頭說到:「文淵兄,你回去和幕友堂的人商量一下,弄清楚這銀元和銅元的大致情況之後,便給張之洞等人以我的名義來發電報,看看他們的回應如何。另外天津機器局那邊在設計好銀元和銅元的樣式之後,先行開工鑄造銀元和銅元,先按照十比一的樣子來分別鑄造銀元和銅元,如果張之洞等人沒有回應,那我們就自己來單幹!」

沈靜聽後微微一笑:「在下明白了,公子若是無事的話,在下就先去幕友堂了……」

譚延闓看著沈靜的背影,手中不禁緊緊的攥了攥拳頭——這個老大帝國現在已經是國將不國了,自己沒有必要為了那點所謂的憐憫心腸而輸掉整個天下的棋局。現在是誰都想著在這塊肥肉上割上一刀,你不去割別人就割,中國人不去割,外國人就割,來割肉的人同樣是割肉卻都懷著不同的心思,不過到現在譚延闓還沒有發現有和自己志向相同的割肉者。

「這真是一個巨大的諷刺!」譚延闓搖搖頭,最終還是無力的鬆開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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