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在山東的步步進逼已經夠讓譚延闓感到壓力巨大了,而外國傳教士鼓動教民和當地百姓之間激化矛盾更是為德國插手中國事務提供藉口。反正譚延闓已經和沈靜決定在威海衛海軍基地聯合演習之後要清理這團亂麻。他也乾脆增派兵力在直隸和山東交界處向山東東部展開拉網式的清理工作。
當沈靜開始清理工作的時候才發現,只有到了當地才知道教民和外國傳教士對中國當地百姓欺壓到了何種地步,兩者之間的矛盾激化到了何種水平。對於外籍傳教士不要說是沈靜,就是譚延闓也沒有太好的辦法,唯一下手的便是充當外國傳教士的爪牙的中國教民。
沈靜可不會對這些人有任何好感,只要查出來有問題,便是全家進大牢,火速進行宣判之後,絕大多數被判處服重勞役——等待這些人的下場便是被分配到蘆漢鐵路、北洋各個海防要點充當勞工。相對於教民被充當苦力而言,被查出參與各種拳社等民間疑似義和拳之類組織的百姓,他們將會有很多人面臨著居家遷移到東北三省的結局。
東北本是滿清的發祥地,由於滿人一開始對統治中華兵部自信,特地留了一條退回關內的後路,因此也一直禁止漢人移居關外。統治一個地區的標誌便是這個地區的人口數量,數量越多則統治的力度也越大,東北如此廣袤的面積想要全用少數民族來控制顯然是不可能的,這也在另外一方面方便了沙俄對東北的侵略。
不過因為沙俄豪奪中國領土,才使得清政府於1860正式取消了對東北的封禁令,並鼓勵山東、河北等省的百姓大量遷入。到了甲午戰爭日本人差點就跨過鴨綠江進入龍興之地,這給清廷以極大的震撼,劉銘傳被啟用後也是盡心竭力的穩住了陣線,但從後方轉運糧草軍械總不如在當地來的方便,而東北地廣人稀放著大好的資源卻無力承擔部隊作戰消耗,就連糧草也是從關內轉運。
第一個提出在東北建立行省設立總督的就是劉銘傳——大清政壇上有誰不知道劉銘傳想當封疆大吏,臺灣巡撫才當了沒多久便被朝廷出於剪除李鴻章羽翼的目的而殃及池魚,劉銘傳自那以後乾脆
舍翁。這一次提出在東北建立行省,劉銘傳一半出半未必沒有想做封疆大吏之私心,而且這次將日軍擋在鴨綠江以南,功勞可謂第一,巡撫自是不能滿足他的胃口,這東北總督的頭銜不給他給誰?!
在東北設立行省,劉銘傳出任總督這件事還停留在紙面上,但在政壇老手眼裡朝廷通過不過是個時間問題,倒是劉銘傳身體不是很好。傳聞在盛京官邸中有一多半的時間倒是在養病——這個局面可以說是令人感慨萬分。劉銘傳身體不佳也倒是一個催促朝廷快速通過此項決議的加分,總算起來朝廷虧欠劉銘傳實在是太多,若是不能趕在劉銘傳之前讓他坐上這東北總督地位子,那可真是成了一大遺憾了……
不管怎麼說,此時東北設立行省那勢必會對關內移民更加寬鬆,譚延闓便是打定注意將山東、直隸、河南地有義和團背景的百姓設法大規模轉移到東北去,這樣一來可以在根本上緩解傳教士和百姓之間的矛盾。義和團想要像歷史上那樣爆發出來也不是這麼容易——一鍋熱水頃刻間被人舀出去半鍋不算還要填滿涼水。那樣等到水開還需要很長時間,這足夠譚延闓幹很多事情了。
八月二十九日,兩艘輪船招商局專門的客船分別在威海衛和膠州灣靠岸。這兩艘客船上的客人不過才三十幾個外國人。還有十幾個記者。但是由於譚延闓的重視,並且撥下了專款才使得盛宣懷不得不做了一筆賠本的買賣,用兩條船將這三十幾人分別從上海和天津運到膠州灣和威海衛。
這三十幾人分別是由美國駐華公使託尼和英國駐華公使竇納樂帶領。實際上除了這兩個人之外,這批人當中倒是有二十多人是從國外趕來地,他們由美國公理會在上海的牧師明恩帶領,剛到達上海便被集中起來火速前往膠州灣。而竇納樂和託尼帶領的另外一隊也是主要以在華基督教界地各國神父牧師地代表,他們則在威縣和冠縣叛亂之後。便接到了譚延闓的通知,希望他們能夠帶領一支基督教人士的考察團來山東。
本來這些人按照譚延闓地計劃是要等幾天才來山東的。但是因為冠縣和威縣的叛亂,不得不將此計劃提前,好在美國公理會的明恩牧師事先到達了上海,正好直接坐船前往膠州灣,在那裡楊超將會帶領一千士兵同他們會合,而譚延闓則要和竇納樂等人在威海衛碰頭。
「先生,我們有必要讓這些洋人來監督麼?」楊超在臨去膠州灣和明恩會面之時,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譚延闓微微的冷笑道:「‘教案’在中國發生過不止是一兩回,天津教案更是直接導致曾文正公對天下政局潮流地失望和無助,轉而退隱最終抑鬱而終。看看最近幾十年處理教案的結果,從曾文正公這樣地封疆大吏到底下天津知府、知縣被革職充軍,崇厚甚至還要去法國謝罪,賠款各國列強五十萬兩,這些你都知道麼?!」
楊超搖搖頭說道:「那都是同治年間的老皇曆了,那個時候我還沒有出生呢,不過以前在小站軍營中曾聽沈先生講過,最後沈先生也是說不要輕易出手處理這種事情,碰上了將兩邊隔開再慢慢處理……」
「哼哼!慢慢處理?!這也是無奈之舉,當年望海樓教堂殘害兒童引起了天津百姓的公憤,這明擺著舊事法國傳教士的責任,最後鬧成我們的不是,就是因為如此,這教案的處理才分外複雜……現在的時代不同了,我們也要吸取教訓採用新的辦法來處理……現在是傳教士給教民當後臺,那些狗腿子們還真以為拿了雞毛當令箭?!老子這次就要狠狠的折騰他們一次,剩的積少成多最終爆發比天津教案還要嚴重的後果!」譚延闓冷冷的說道。
教民和義和團不同,由於前生記憶的存在,如果歷史上的義和團事件真的會爆發的話,可能會給譚延闓帶來不少麻煩,即便如此也談不上是深惡痛絕,畢竟都是外國人和朝廷逼出來的。而做為傳教士的狗腿子,中國教民無疑是在矛盾中扮演了火上澆油的角色,為虎作倀更是譚延闓不能原諒的,說白了這些教民在他的心中已經和土匪掛鉤了。
殺人殺多了就成了屠夫,土匪和教民終究在名義上還是有很大區別。譚延闓自然不願意背上這個黑鍋,但是將這些違法的教民弄成苦力卻是小事一樁,正好在直隸總督的管轄下,有很多工程都需要人力,譚延闓就是想要讓這些教民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