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九條涉及到了政治、軍事、教育、外交等等方面,如果不是因為康有為等人的《萬國公報》被朝廷所查禁,而張之洞也險些因為《時務報》而被牽連。否則按照譚延闓的意思還需要加上一個「廣開報館,以開民智」一條。顯然這個輿論一開對變法肯定有莫大的好處,可是同樣也蘊藏著巨大地政治風險,看看張之洞草草的讓《時務報》斷糧關門便可見一斑了。
這份奏章為譚延闓贏得了巨大的聲譽。同時也標誌著一顆政治新星在大清帝國政壇上正式登臺——這份奏章除了四個總督之外,就他一個巡撫,而且論年齡他也是目前大清帝國中最年輕的封疆大吏。這個變法主張奏摺卻是明顯地以他為主導聯合各省總督上書朝廷。雖然目前官職是小了些。但以他的年齡和經歷。只要不犯謀逆之罪,登上總督之位不過是遲早的事情。現在外面已經開始討論譚延闓究竟能不能在三十歲之前登上總督之位。以打破大清立國二百餘年最年輕總督的紀錄了。
這份奏章先是作為一道密摺呈送地,而呈送的方式也是非常特別——沒有呈送給帝國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光緒皇帝,而是先呈送給慈禧太后來審閱。後世關於戊變法最著名地一個段子便是,「慈禧太后非常鬱悶地便是康有為等人地變法為什麼不來找我?!」
這個段子譚延闓是知道的,而且他也知道康有為等人現在就在京師,正在謀求進行變法地渠道——接觸光緒皇帝,繼續上他的萬言書。康有為等人的行動會引來怎樣的後果,他再清楚不過了。譚延闓既不想讓康有為的變法主張專美於前,也不願意自己來替康有為頂這個殺頭的歷史任務,所以他直接將變法的希望寄託在慈禧太后身上,由慈禧太后來掌握變法以此來緩解國內日趨緊張的社會矛盾,同時也為自己能夠幹更多的事情開闢道路。
隨附這道密摺同時擺在慈禧太后面前的還有譚延闓的一本小著作《論熙寧變法》,這本小冊子的內容也是經過張之洞等人的審閱之後一致推崇的,寫得便是北宋宋神宗時期王安石變法的優劣得失。當然譚延闓是不敢用宋神宗時期的高太后來對映慈禧太后的,只是專門向王安石身上「潑髒水」,認為王安石變法最致命的一點便是一個「急」字。
劉坤一是湘軍行武出身經過幾十年最終坐上了兩江總督的位子,雖然粗通文墨,但在「玩文」這方面差了張之洞不止八條街。張之洞對譚延闓的《論熙寧變法》一文極為欣賞,在通過和康有為、梁啟超的幾次合作中,他感到康有為和梁啟超等人是人才,可惜就壞在這個「急」字上面,這《時務報》剛開出第一期,就敢用「孔子紀年」而不是「光緒紀年」,這是明擺著要殺頭的。
譚延闓在密摺中主張先從影響最小的方面慢慢做起,由恭王奕訢和李鴻章等人起始進行了幾十年的洋務運動雖然成果有限,但好在讓不少
人已經開始睜開眼睛看世界,能夠客觀的評價自己這國」。加上甲午戰爭的刺激,在這個時候開始變法可謂是佔盡「天時、地利、人和」,變法完全可以慢慢的開展,以最小的代價來換的中國的富強。
也許是譚延闓的「汽車、腳踏車攻勢」地作用,或許是因為這道密摺最先呈送給她。以表示她才是帝國中最德高望重的掌權者,總之這份奏摺哄得老太太非常高興,即刻頒下懿旨:「各抒己見,條議上文,變通興政,力任其難……」
慈禧太后接受變法主張,這對於譚延闓而言一點也不奇怪,歷史上無論是庚子之變之前或是之後,慈禧太后都有那麼一點點變法主張。尤其是在庚子事變之後被洋人給打怕了之後更是如此。況且這份奏章中明顯的是以慈禧太后為主,來進行變法革新,這對於一直渴望從「簾子後面走到前臺」來的慈禧太后而言也是一個名正言順插手帝國政治的機會。
譚延闓和張之洞等人的聯名上書並沒有像歷史上戌戌變法那麼轟轟烈烈,幾個年老成精的總督外加一個小心謹慎的年輕巡撫都認為這火一旦燒的太旺。不僅熄滅地也快,也會引火燒身連同自己也給燒成灰燼的道理。在上書之後,幾個總督該幹什麼還幹什麼,不過動作上肯定是比以往要大了些。這幾個聯名上書的變法頭頭們不約而同的將變法地開端放到了教育上。
就在慈禧太后頒下懿旨的第二天,譚延闓便在山東省濟南府成立了「山東大學堂」,這個學堂的得到了美國公理會的大力支援,並且還有美國伊利諾伊大學校長詹姆斯地大力推進——自從譚延闓和美國駐華公使託尼商談了中美兩國在教育領域加強合作之後。託尼公使一直在向他在美國的友人推銷這個計劃,並且多次寫報告呈遞美國總統。
雖然美國人對這項計劃並沒有什麼實際意義上的行動,但在美國教育界卻引起了很大的轟動。其中美國伊利諾伊大學校長詹姆斯便是其中最為積極地一個。詹姆斯直接表示希望中國留學生能夠選擇伊利諾伊大學作為美國的留學學校。並且還開出了非常優惠的條件。包括削減學費、幫助中國留學生解決食宿問題,還有便是在獎學金上予以傾斜。
這些物質上地優惠在譚延闓地眼中遠比不上詹姆斯在美國教育界地宣傳。在他的鼓動下,美國地各大大學的校長們都為此而動心。當然在山東大學堂的籌建中,主要還是以明恩牧師為代表的美國公理會駐華分會,他們向山東大學堂提供了眾多的懂中文,在中國生活了數年時間的美國教會人員來充任大學堂的英文、地理、數學、物理等科目的老師。
美國公理會如此關注山東大學堂也是因為德國傳教士的勢力在山東經過譚延闓的一番折騰後,實力幾乎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山東教會組織基本上被破壞殆盡,這給美國人留下了廣闊的空間。再加上譚延闓向託尼公使保證美國人只要按照他說的去做,就能夠保證他們在山東的人身安全,並且還可以擴大美國教會在山東的影響。
如果說譚延闓對基督教保有好感,倒不如說這是純粹的利用,其實這是對雙方而言都是一個機會——譚延闓可以獲得急需的教師人才,從而開啟向美國大量輸送留學生的門路,而美國人也可以藉此向中國學生灌輸美國元素,當他們成長為一個有用之才的時候,哪怕其中的一成像他們的前輩留美幼童那樣成為中國的頂級的新式人才,這對於美國來說都是極為可觀的「收益」。
相比之下譚延闓做的是「短線生意」,而美國人做的是「長線投資」,這中間沒有什麼吃虧不吃虧,都是你情我願雙方都能夠得到好處的事情。況且根據前生的記憶,譚延闓對於美國的強盛是有著深刻的印象的,在這個時空唯一可以對美國造成傷害改變其命運的只有自己,但他卻不這麼好高騖遠去挑戰如此高的歷史壁壘。
山東大學堂是譚延闓根據後世中國教育體制複製來的,它不僅是一所大學,而是從小學、中學到大學的聯合體,招收六歲兒童開始入學,如果完整的順利通過山東大學堂的教育,一共需要十二年的時間,除了一門「國學」課替代了後世的「語文」,這所學校所有的科目設定都是依據後世的學校體制課程而來。不同的是這所學校在開始入學之後便要接受英語教育,但卻不會以此成績作為決定學生升學依據——它是一門「副課」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