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這其中的誤會是註定無法說清地,可是曹為人也算是察言觀色的高手,不然也不可能在毅軍當中很快升為哨長。譚延闓靠著前生的記憶來開作弊器。成功的取代了袁世凱成為新建陸軍地組建者,這也在相當程度上大大的改變了中國原有的歷史軌跡。不過像曹這樣在他前生記憶中便有印象的強人,在這種大環境發生重大變化地時候,仍舊體現了強人本色。如果他們本身沒有兩把刷子的話,就算譚延闓給他們機會也沒有用。
在擔任撫標參將之後,曹除了加緊訓練士兵之外,便是選出一隊全是童生「文化水平」以上計程車兵在完成基本訓練之後便被派到譚延闓身邊擔當近身警衛工作。平時這支二十人衛隊分成兩批。一批接受更加嚴格地訓練,一批在譚延闓身邊接受排程指揮,像這樣送報紙地活往常都是幕僚來送地,結果士兵既然認字也知進退。幕僚們正好樂得偷懶。
曹的討好行為譚延闓心中自然清楚,只要不出圈也樂得他自己在那裡瞎猜,不過想象自己地身邊要老是站著膀大腰圓計程車兵也不好。能夠識字計程車兵只要肯勤奮。現在在新建陸軍中還是非常有前途的。雖然比不得初期建立都能夠擔任初級軍官。但像北洋陸軍隨軍學堂和北洋速成講武堂都是這些識字士兵的好出路,只要忍耐上一兩年自然會有比較好的出路。
「放在桌子上就好了!」譚延闓揮手示意侍衛可以下去之後。便走到桌前將美國的報紙全部翻出來,既然美國人和西班牙要掐架,總是要找些藉口的。
這個時代的中國人也許還並沒有意識到從各國報紙的字裡行間中便可以預見將來不遠將要發生的重大事件。美國是新興的列強國家,實力和潛力都有,可惜和德國差不多在殖民地控制上遠比不上他們的前輩英國和法國厲害;而西班牙是老牌殖民國家的祖宗級列強,可惜兩三百年來實力已經消逝殆盡。美國和西班牙之間如果真的會發生戰爭,那肯定會在兩國報紙上有所體現,至少也會在美國的報紙上體現出來種種蛛絲馬跡。
譚延闓沒有在美國寄來的報紙中找到自己原先預想中的內容,這令他非常失望,不過從美國訂購的《紐約時報》到他手中至少也要有半個多月的「時差」,他手頭上的這些美國報紙多半還是反映半個月前美國的輿論狀況。
在想通這一環節之後,譚延闓又將目光轉向了各國列強在華辦的中英文報刊——列強在華所辦的報紙有很多內容都是通過電報從外國傳到報社來刊登的,這樣遠比等著「原版」運抵中國要快得多。果然譚延闓沒有費多大功夫,便從《北華捷報》上的一個角落中找到了一則關於美國《紐約時報》的轉載訊息——西班牙政府的報紙上對美國現任總統麥金利有不良言論,看看日期正好是兩天前的轉載訊息。
看到這則訊息後,譚延闓意識到美西戰爭估計已經是不可避免了——美國人現在就已經開始在《紐約時報》這樣非常有影響力的報紙上開始做輿論宣傳準備。依據譚延闓前生記憶中美國佬的一向作風,估計這不過是個開頭,後面就要
國國內大小報刊齊上陣來宣傳西班牙的負面訊息,正西戰爭做充分的輿論準備,到時候一旦美國人抓住藉口就直接獲得國會授權發動戰爭。
想到這裡,譚延闓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美國人雖然沒有後世的霸氣,但是這些美國佬一直延續了謹慎小心地風格。從來都不幹沒有把握的事情,也就是說無論到時候西班牙惹沒惹美國,為了現實利益美國佬到了自己原計劃的「鐘點」自然會製造出發動戰爭的藉口。
美國對西班牙這麼做也就罷了,反正是西方列強中一個新興列強對一個沒落列強發動戰爭,對中國不會有太大影響。如果真的對中國有影響也是美國得到菲律賓,藉此機會成為跳板來對中國這塊大蛋糕下手更方便一些,在朝鮮北部「國際化」之後,美國人通過朝鮮也可以做到這一點。關鍵是美國佬可以這麼做,那德國佬也可以照貓畫虎給自己上一堂「沒有最無恥。只有更無恥」的外交課!
一想到這裡,譚延闓的冷汗就更多了——德國佬的運兵船絕對不是來中國觀光的,很有可能一旦運兵船到達中國修整幾天之後,便是德國佬按照「鐘點」來製造戰爭藉口地時候。而這個藉口可能會發生在別的地方,但更多的可能是在山東的地頭上!
「我日!你該不會想著在膠州灣弄沉一艘戰艦或是客船一類地,給我找事吧?!」譚延闓在心中暗自罵到——現在山東地界上的德國人都被譚延闓「請到」濟南城中嚴密監視起來了,他們將會得到新建陸軍最好的「保護」。因為新建陸軍的兵營就選在了德國教堂地不遠的地方,按照濟南城巡警局的要求,幾乎每隔半個小時都會有一隊巡警從新建陸軍兵營出發,第一個路過的便是德國教堂。在這種情況下。當地人就算有深仇大恨想要宰德國傳教士也要考慮一下,可以說「保護」措施已經是非常好了。
譚延闓前生不是學歷史地,跟軍事也不搭邊。但是後世各種五花八門的發動戰爭藉口他也是聽過不少。現在的各國列強還沒有無恥到憑一個猜想便要發動戰爭地地步。但是若真地搞出什麼沉船事件來也算是一大「創新」了。眼下在譚延闓地心中。這個「創新」馬上就要用到自己的頭上,這真是讓他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發財。速到威海衛會合!」伍軒仁手中捏著這封莫名其妙地電報在寬大的大班桌後面沉思了片刻,最終想不出最近有什麼可以發財的生意,而且在石油交易之後,他更是想不出有什麼生意能夠比在墨西哥做油田更刺激。
因為此時天津在中國商業版圖上還算不得全國的中心,只能算是北方的經濟中心,所以工商銀行的大本營明面上是擺在天津,但實際主事的頭腦人物都在上海工商銀行分行裡。在這裡有獨立的電報設施,可以非常快捷的接通與天津和濟南的電報聯絡,準確的說是和譚延闓之間建立最及時的通訊聯絡,而且方榕卿還掌握著譚延闓鉅額的私房錢,工商銀行也由此為基礎展開了市場金融投機交易,直接接受方榕卿的指揮,這也算是譚延闓在工商銀行的存在象徵。
不過譚延闓在油田鉅額交易之後,手頭非常闊綽,一時間錢多的不知道該怎麼花,其中有相當一筆資金就由方榕卿直接控制投在了上海的金融市場當中。本來方榕卿掌握的資產就已經非常雄厚,再加上龐大數額的美元支援,小女孩在上海金融市場上盡顯「金融女王」的風采,上海灘的巨賈富商當中都知道工商銀行的投資部門就是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譚鍾麟的兒媳私人工具,無論在財力還是政治背景可謂「滔天」。
方榕卿在上海市場上的強勢崛起也引動了列強設在上海銀行等金融部門的注意,上海金融市場的高階原本是為他們所控制,突然出現一箇中國人跟他們來分蛋糕,這自然讓他們非常不爽。幾次大規模交手下來,才知道這朵玫瑰可是帶刺的,手段異常凌厲,最終以實力奠定了譚家在這個中的地位。
伍軒仁在辦公室中來回走了兩圈,在助手的再三肯定中確認了最近市場運作一切正常,而且方夫人的賬戶交易一切正常之後,他有些煩躁的將助手打發出去。在通盤考慮和他有關的譚氏資產沒有出任何問題之後,他才匆匆收拾行裝,直接登上了下午從上海開往天津的海輪——有了譚延闓的電報,盛宣懷哪裡敢說個不字,就算這段航程中沒有威海衛這一站,盛宣懷也必須在這裡停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