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榕卿笑著答道:「這種事情雖然把握比較高。但能夠真正下手肯幹的人還是非常少,一旦訊息擴散出去就不好辦了,所以這筆買賣就你我兩家連手做下來就足夠了……」
譚延闓說道:「我也是這個意思。這戰爭到底打不打還是兩回說。你我身家豐厚。就算虧了也有鉅額地石油收益做後盾用不著擔心,但是別人可沒有這個後盾。若是中間為此產生間隙就不好了……況且這次操作也和以往不同,家父將會從直隸和北洋的府庫中抽調資金,李鴻章去職之後在滙豐銀行中曾經存有一千萬兩銀子,後來這筆銀子中除去花銷之外還有八百多萬兩分別存在了工商銀行和滙豐銀行。我打算呼叫這筆資金和我在美國花旗銀行的存款來做這筆生意,虧損我會補上,盈利則算到府庫當中,以後這筆盈利將會用來疏通河道等民生和興建各式學堂之用……」
「怎麼朝廷也想要插上一手?!」伍軒仁有些驚異地問道。
「朝廷自然是不會想得這麼遠,朝堂上地諸公想銀子都快想瘋了,可是他們想得是如何從百姓地身上撥下層皮來好充實自己的腰包……」譚延闓有些不屑地說道:「這件事是我私下決定的,李鴻章暗地裡存下的這筆銀子知道的人很少,當時他也是為北洋留條後路,不過沒有想到甲午戰爭會敗的那麼慘而已……我想這次生意的盈利除了改善民生要用掉一部分之外,最重要的還是要在天津、濟南等這直隸總督轄下三個省中最重要的幾個城市中推廣義務教育!」
發展教育是譚延闓最想做的事情,歷史上辛亥革命之後便實施的所謂「民主」在他眼中最大的失敗之處便是國民的思想還停留在「皇帝老子」的層次上,他們根本不明白什麼叫做民主參政,更不知道如何在新的環境下來保護自己,歸根結底就是「民智未開」。
民智未開的情況下便大肆使用民主,妄圖一夜之間就建立起一個新型國家體制來,這想想都不可能——建立在沙灘上的高樓怎能經得住大潮的沖刷?!沒有個幾十年的教育建設,在根本上來改變國人的教
是無法建立新型的國家體制的。
譚延闓在《變法九要》奏章中並沒有加入旗幟鮮明的廢除科舉制度,而是改為發展西方教育體制,朝廷能夠在科舉制度之外開放其他取士途徑,開經濟特科、西學特科等科目。一方面為的是避免將自己送到全天下讀書人的對立面上去;另外一方面也是認為驟然取消現行教育體制,而新的教育體制連影都沒有。這中間地斷層該怎麼來彌補?!
現在譚延闓要做的便是調動直隸府庫的密銀到國際市場上做一些有把握的投機生意,在最短的時間內取得更多的利潤,除去改善民生之外,重點便是為推廣義務制教育奠定物質基礎。只要有了充足的資金,在幾個大城市中建立義務制教育,不出十年中國的新型知識分子隊伍將會大為擴大,在這十年之內這科舉制度的牆腳也會被各路諸侯給挖空,停辦科舉之後新型人才可以立刻頂上去,不至於使國家元氣在這上面受到太大地損傷。
「難道我們捐助教育的資金還不夠麼?」
「不是不夠。咱們通過各種渠道捐資助學的資金可以說是已經非常龐大了,但是中國也有句古話叫‘財不露白’,我們這麼大手筆的捐銀子很可能換來地是朝廷的貪婪,所以要想個正規法子來辦這件事。況且我們能夠幫助的一時。能夠幫助一世麼?基礎教育的普及才是真正地教育發展,我們所能夠做的不過是建幾所類似西方大學的高等學校,這基礎教育還是要靠朝廷來完成的。只要這筆生意做地順當,賺上幾百萬兩銀子。就足夠我在直隸轄下的三省大城市,甚至是州府一級的城市來推廣基礎義務教育,加上我們在這幾年多建幾所大學,整個教育體系也就差不多初具規模了……」譚延闓解釋道。
伍軒仁聽後點點頭。沒有人能夠比他更明白財不露白地教訓了,當年伍家在廣東和全國甚至是全世界都是最富有地家族,在風帆船舶溝通世界地時代。伍氏家族的生意就已經遍佈全球。可是就是這樣富有地家族。在鴉片戰爭中也是灰飛煙滅。昔日榮光已經不在,甚至連故國都是不能立足。這等教訓實在是太深刻了。
「朝廷中的幾個大佬我也必須勤孝敬著點,這些銀子太多,美國的資產能不見光就不見光,所以現在你看我在美國發了一筆之後還是和往常沒有什麼變化……等這筆生意做下來之後,正好趕上我也需要一大筆銀子來渡過難關,如果沒個正常途徑的收入,實在是說不過去手頭的這些銀子是從哪裡來的,難免要惹人非議……」譚延闓有些無奈的說道。
「組安,你現在不是弄的挺好的麼?山東政務被你整頓的井井有條,新軍訓練的也非常得法,至於北洋海軍我剛才在軍艦上看也是非常不錯的,怎麼還有什麼難事?!」
「德國人已經開始向遠東增派陸軍了,數量並不多,估計最多也就是五六百人的樣子……美國人現在是等待機會和西班牙開戰,而我們則是要面對德國人的挑釁,前幾個月在山東搞的那幾個動作就是怕德國人暗中找事,不過現在看來德國人已經是狗急跳牆,我擔心他們很可能會來硬的,所以不能不有所提防……我不想做李鴻章,和德國在膠州灣問題上的衝突已經到了不可避免的地步,我也不會束手就擒在我的手中就讓德國人白佔了國土,所以我打算硬扛……可惜按照這幾十年來的官場定例,凡是和外國人打仗先開槍的都沒有什麼好下場,所以我需要在這段時間提前打點各路諸侯,免得到時候他們在後面給我扯後腿……」譚延闓苦笑的說道。
「那你估計什麼時候德國人會下手?!」
「德國的兵輪剛從德國出發沒幾天,算算整個航程的路線時間,估計怎麼也要在一兩個月之後了,再加上德國人遠道而來至少也要上岸修整一下,然後才會找機會下手,這麼算起來時間還會更長些……不過只要德國的那艘兵輪一到中國,省下來的太平日子就沒幾天了,我已經下令新建陸軍秘密前往膠州灣替換章高元部,而且也加快了膠州灣炮臺的建設速度,希望一切都能夠趕得及……」
「那外面這些軍艦也是……」
譚延闓推開窗子,從這裡可以看到軍港的情況,他揹著身對伍軒仁和方榕卿說道:「太平日子沒幾天了,你們手頭上的生意容易受政局變化影響的,就趕快在這段時間清理脫手,以後的事情還不知道怎麼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