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北洋的大規模辦學舉動在某種程度上極大的衝擊了傳統科舉考試教育制度。而北洋地行動除了招惹了很多守舊派地攻擊之外,也得到了兩江總督兼南洋大臣張之洞的回應——老張在得到譚延地理財款項之後。因為旅順造船所的造艦能力有限,老張現在手裡面有錢但是卻不能動用,按照與北洋的協定,這些銀子只能夠用在向旅順造船所訂購戰艦或是用在教育一途上。
手中有了銀子的老張除了用一百四十萬兩追加了四艘高速魚雷獵艦和三艘淺水炮艦之外,兩隻眼睛就瞪著北洋那邊能夠出來的新一代靖海級巡洋艦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貨色。除了給南洋水師的預留購艦款之外。老張手上的閒錢雖然沒有北洋這麼富裕。但是也是將近兩百萬兩的樣子——這就是教育款項。張之洞見北洋那邊已經開始幹起來了,自然也不願意落到後面。也在南洋範圍內的新式學堂中選拔人才出國留學,另外便是興建新式學堂。
儘管張之洞此時已經有罷黜科舉的言論,但是在處理問題上,他還是按照譚延的做法一般——所開設的新式學堂中,專門設立一科國學,是以表示對傳統的尊重,但是他們倆人在交換意見的時候都認為現在並不是公開提出廢除科舉的時候,只能夠變相改變目前的教育狀況。
設立國學科,這是譚延心中的一點念想——中國傳統國學在很大程度上與科舉考試息息相關,但是科舉考試並不能夠代表國學。譚延認為一個偉大的民族不能丟棄自己的傳統,即便在現在日新月異、科學昌明的時代,做為中國傳統文化重要組成部分,國學是絕對不能夠丟下的。想到前生的某些記憶,這使得他認為這是抵抗外國文化入侵,保證民族特立獨行的一項重要措施,他要的是接受西方現代化教育,培養大量的人才,而不是以滅絕國學全盤西化為目標。
可能是受到從英國傳來的中國向英國訂購的「龍旗號」戰列艦建造完畢,準備近期返回國內的訊息的刺激,日本終於按耐不住開始不顧自己本國財政窘迫的現狀,開始向英國訂購更大更先進的戰列艦——「三笠號」戰列艦——因為中日甲午戰爭日本並沒有取得歷史上原有的戰果,發動戰爭所帶來的後遺症遠不是清廷三千五百萬兩白銀賠款所能夠彌補的損失,受此牽連自從光緒二十年訂購八島和富士兩艘戰列艦之後便再也沒有向國外訂購新艦,而國內造船工業水平不過關,在日本政府的傾斜下商船的開工量都不足,更無法建造像樣的巡洋艦,只是為了彌補日本聯合艦隊的防守戰略建造了三艘小型炮艦。
因為無法取得第一手關於日本三笠號戰列艦的情報,只是龔照援多方打聽得出了三笠級是富士級的強化版本的結論,譚延對此並沒有採取跟進地購艦計劃,在他看來這種縮水版的君權級實用價值並不大。而對付日本人使用高速裝甲巡洋艦似乎更划算——日本畢竟是個島國,國內資源匱乏,一旦戰爭爆發海上交通便是其生命線,而就像譚延與亨利親王辯論的時候說得一樣「陸軍是命中註定要被海軍發射的炮彈」。日本發動戰爭必然要採取海運運兵。
北洋海軍越來越壯大地強力裝甲巡洋艦便是日本地心腹大患。如果沒有足夠多的戰列艦編隊護航,日本就沒有發動戰爭地本錢。要想平衡兩者之間的差距。要麼日本拼命購買戰列艦,以其戰列艦編隊護航來壓過北洋海軍,這顯然不大現實——日本日常的海運和戰爭時期的運兵,這需要多少戰列艦來護航?在目前看來除了英國有這個實力之外,至少遠東是沒有任何一個國家可以靠戰列艦護航來壓過北洋海軍的。
日本海軍的另外一個選擇便是戰爭,這在譚延看來也並不現實,發生的可能性甚至比第一種還要低。譚延的自信並非來於正在返回途中地龍旗號戰列艦,而是正在旅順造船所內日夜趕工建造的兩艘靖海級裝甲巡洋艦。他對這兩艘裝甲巡洋艦寄予了很高地期待,也正是因為如此。靖海級裝甲巡洋艦在建造資金超支的情況下,他第一次違反了自己定下的規則,動用工商銀行美國分行自己的「石油資金」對其資助。
譚延對海軍已經並非是當年一竅不通的時候了,由於他翻譯了馬漢海權學說地相關著作,並且抽出時間來研究海軍。使得他在海軍戰略上地造詣非常深。尤其是與亨利親王在膠州灣談判期間相互探討海軍戰略問題的經歷。被亨利親王譽為「遠東第一海軍專家」地名號——在這個時代的中國,中國人自己的封號是不值錢的。朝廷自上而下都對洋人給某個人的平價十分看重,就像譚延在建立新建陸軍的過程中受到貝思福的稱讚使得他在陸軍聲名鵲起一樣,這「遠東第一海軍專家」使得中國的統治者和海軍界的目光直接集中到他的身上。在前生的記憶中,譚延對海軍的認識僅僅停留在「航空母艦」、「無畏級戰列艦」、「超無畏級戰列艦」等幾個有限的詞彙上。他對高速裝甲巡洋艦在這個時代到底能夠起多大的作用,心中並沒有多少底氣,而大力發展裝甲巡洋艦不僅是出於發展自造戰艦的過程的需要,更多的出於他內心中的一種本能——在自己還沒有完全掌握中國權力的時候,正面與日本在海軍上挑起海軍軍備競賽是不明智的,李鴻章的以「北洋抵抗日本一國」的教訓就在眼前,這樣得不償失,還不如抓住日本的島國特點對海上運輸極為依賴的弱勢發展裝甲巡洋艦,以小編隊艦隊來對日本海軍構成巨大的威脅來的划算。
儘管北洋海軍並不像北洋陸軍那麼好控制,但是就因為它難以控制,譚延才不會厚此薄彼,甚至不惜動用自己的私房錢來發展北洋海軍——海軍各級將領到普通軍官所受到的教育遠甚於陸軍,一個秀才進入陸軍可以在短時間內培養成一箇中層軍官,但是海軍軍官的養成遠比陸軍軍官要複雜的多,而且其接受現代教育的比例更是陸軍軍官所不能相比的。
譚延相信他一手締造的「留德軍官系」對他的忠誠程度,就算將來自己的前途有什麼不測逃到海外或者是下野,只要在必要時刻一聲令下,北洋陸軍倒向革命的可能性極高。
「而北洋海軍天生就是造反的大本營!」譚延心中暗自想道。
譚延相信李鴻章和自己都無法完全控制的北洋海軍,別人更難控制。他不知道原本歷史上海軍對革命的態度,至少他知道歷史上黎元洪就曾成功說服海軍對起義軍袖手旁觀,這並不是黎元洪有多大的威望,也不是海軍不願意對革命一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