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北洋》小說信息

第二百一十六章 空頭支票(第1頁,共2頁)

字體:

「安兒,你就這麼看好憲政?!」老頭子老神在在的問道。周馥來拜訪的時候,老頭子藉著身體不適客套了一番便回房休息去了,一方面是不願意涉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另外也是身體真的有些不撐用了。

「阿父,不是孩兒看好憲政,而是南皮和合肥更看重憲政,至於王文韶為什麼摻和進來孩兒不知,想必是礙於受南皮節制,或是南方各省總督都已經表態的緣故不好獨善其身……不過無論如何,這次南方總督們統一口徑紛紛上折請求立憲實行憲政,孩兒覺得這絕對不是因為近幾個月報紙吹風的結果,相比之下他們都更害怕做李鴻章第二,同時他們心中並不是對西邊那位死心塌地,合肥的下場已經多少寒了他們的心……」

「當初合肥不願意去和日本談判,但朝廷中除了他和恭王爺之外,還有誰能夠替西邊那位頂這個缸?恭王也曾為此事甚為過意不去……」

「皇帝沒有大婚之前還可以垂簾聽政,大婚之後西邊那位還把持權柄不放,這二品官員的任命皆出太后之手,甲午年大戰更是如此,阿父也不是說過這樣不妥麼?既然阿父都有這樣的想法,更何況他人?!憲政不過是奪權的工具,孩兒以為這報紙連續數月討論憲政,絕非一時興趣所致,估計背後是有人推動此事,是以孩兒不忙著上這個奏摺,免得到最後玉石俱焚,南皮與合肥是天高皇帝遠,倒霉的最後還不是我們?!」譚延淡淡的說道。

「所以你給南皮與合肥開出了一張空頭支票?」譚鍾麟微微笑了笑。

「除去權力的因素之外。憲政也不是這麼好實現的,中間地路還長著呢!西方列強國家民眾受教育程度比較好,不會寫字、識字的人很少,相比我中國雖是號稱文明之邦。但大多數人都忙著餬口,哪裡還有什麼機會受教育,想要立憲至少還需要幾年。至少也要讓現在的讀書人都明白立憲是什麼意思吧?看看這些報紙上關於憲政的內容倒是不少,但真正能夠理解這憲政意義地人估計是屈指可數,就是咱們號稱人才濟濟的直隸總督衙門幕友堂,中間對於憲政理解也是各有不同,更何況普通民眾了……」

譚鍾麟搖搖頭說道:「這些為父不懂,不過你打算怎麼處理此事?」

「孩兒已經和周大人商量妥當了,以父親的名義上一道摺子,開出十二年時間地預備立憲。派朝廷重臣出國留洋考察日本和西方等列強國家的憲政。看到這份摺子之後,合肥和南皮就會跟進上書,讓他們看不過眼的幾個大臣出國,至於以後的事情還是以後再說吧,總之這些人都是老油條,見風使舵的本事孩兒是比不上的,哪裡用得著替他們來操心?!」譚延微微笑著說道。

譚鍾麟微微一笑說道:「安兒,你也莫要妄自菲薄。能夠做到你這樣已經很不容易了……這北洋雖說是合肥留下來的,但到我們手中的時候除了留下地一千萬兩銀子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現在你能夠將北洋海陸兩軍弄得有聲有色,也著實難為你了……」

譚延開出了十二年的憲政遠期支票,其實也是為了從慈禧太后和眾多疆臣之中走一條折中道路——等著十二年之後,慈禧太后的權力慾再大。到時候能不能健在人世還是兩回說,相信慈禧太后自己也明白這個道理,等於是在她生前,朝廷的權力還是由她來把持。至於十二年之後,若是光緒皇帝和她相處平安的話。接過權力的事情也是皇帝來煩心。

譚延此舉也是緩了慈禧太后的危局。同時他也壓根就不想用英國那套君主立憲制的制度——滿族作為少數民族,根本沒有統治中國地基礎。況且近代面對西方列強的入侵又做了很多糊塗事,沒有任何理由再留著這個腐朽的王朝。況且滿人自從入關以來就不事生產,完全都由漢族來供養,且戰鬥力如此低下,更沒有把持國朝權柄的資格。

譚延看不起歷史上辛亥革命初期的革命黨人,一個很重要地原因便是他們對清室的妥協,每年還要花費大量的財政來供養滿族權貴宗室,並且任由其從故宮等皇家園林中帶出各種文物古董珍玩。這些寶貴的文物其中大多數都被這些人賣給了外國人,國家要他們這樣的人有什麼用處?對這樣地人妥協又有什麼用處?

四月,譚鍾麟上書朝廷,奏請預備立憲,派大臣赴德日考察變法,派遣王公近支前往西方列強國家考察工業、政體、軍事……在此之前,這份奏摺地副本已經由譚延秘密前往京城會見大公主,痛陳利弊之後,大公主答應幫助譚延將這份奏摺轉交給慈禧太后,並且從中說項迴環。正是因為大公主的前期預備,加上報紙幾個月來地狂轟濫炸,使得慈禧太后對「憲政」有了充足的心理準備,所以在譚鍾麟這個舉國矚目的直隸總督最後一個贊成「憲政」之後,慈禧太后很快的予以同意進入預備立憲的階段,一切皆由譚延擬寫的奏章步驟來實行。

在譚鍾麟上書之後,張之洞與李鴻章領銜下,湖北巡撫端方、湖廣總督王文韶、雲貴總督岑春萱又再次上書請朝廷速派大臣留洋考察。張之洞等人的上書聲援不過是譚延所知曉的後手,但是他沒有想到列為第一號出洋考察的大臣居然是榮祿。不過他也想到了另外一件前生記憶裡深刻的歷史事件——五大臣遇刺,歷史上五大臣遇刺事件是革命黨發動的暗殺事件,但是沒有得手,五大臣還沒有出京便被炸彈炸了回來。

因為譚延主張立憲,但是榮祿卻並不贊同。不過在榮祿看來所謂的十二年立憲準備的遠期支票是一個絕好的拖延招數,倆人並沒有因此而交惡。雖然榮祿和譚延之間依舊「和諧」,不過榮祿地胃口開始變得大了起來,他的幕僚鐵良在考察天津機器局的時候。一次搜刮便是四十萬兩銀子,這令譚延敢怒不敢言。

四十萬兩銀子對天津機器局來說絕對不是一個小數,如果不是譚延身家富有通過工商銀行在天津機器局存款款項上做了手腳。恐怕當時那個月的工人工資就無從著落——這些人摟銀子地時候絕對不看時間地點。這件事也向譚延發出了一個警告,榮祿開始對北洋的富有垂涎三尺,鐵良的行為也許就是出於他地授意。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得知榮祿成為出洋考察大臣之首的時候,他心中還是非常慶幸的,希望革命黨的炸彈能夠弄死他——保守派的整體實力遠比變法派強悍的多,如果榮祿死了或是受傷暫時離開政壇一段時間,對於康有為等人應該是一個最大的福音。「要不要弄死榮祿呢?!」譚延在細細思量著這其中的風險和收益。此時譚氏父子地政治資本已經因為與德國膠州灣事件變得非常雄厚。直隸總督轄下三省民生商業都遠遠的走在全國前列,政績口碑極佳。榮祿在這個時候對譚延而言已經不像前幾年那麼重要了,反而現在倒隱隱有成為絆腳石的跡象,恭王奕死後,慈禧太后身邊第一紅人便是榮祿,這個人總是給譚延極為不好的感覺,說不定什麼時候便會被其反咬一口,鐵良搜刮天津機器局的事情說不定就是一種試探。

「留著榮祿就是應對翁同的壓力。如果翁同對我們沒有威脅的話……那榮祿也就沒有什麼存在的必要了!」沈靜不動聲色地說道:「只是刺殺榮祿事關重大,倒不是殺不了他,就算他不出洋也照樣有**成的把握殺掉他,可是榮祿若是死了,朝廷中如果再有什麼變故。我們未必會應承的下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