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軒苦笑的說道:「自從先生開始練兵,我就追隨左右,整個北洋軍大多數軍隊訓練都有我來辦,這次弄出個無賴新
「這是政治的需要,軍事是政治的延伸,在這裡也是一個特殊的體現……廢話我就不多說了,你肩上的擔子不清,這裡是你以後兩個月的特殊津貼,到了那裡吃喝嫖賭抽,總是離不開銀子的。禁衛軍是特殊系統,你和他們搞好關係是第一,訓練是末等,不過我先說好了,吃喝可以,嫖賭抽讓我發現了你就不要再穿這身軍裝了!」譚延笑著將一張銀票遞給蕭軒。
蕭軒接過銀票一看居然是兩千兩的面額,抬頭問道:「兩千兩的津貼,這是不是太多了……」
譚延擺擺手說道:「不多,你能夠撐過一個月就算不錯了,到那裡不要太死板,北洋軍和禁衛軍完全是兩個世界,一上來從上至下能夠叫得上名號的各級軍官必須用喝酒聯絡一下感情……呵呵,這些東西我也不懂,仲珊!」
屋外擔任護衛的曹錕聽後立刻推開屋門走進來說道:「大人有何吩咐?!」
「仲珊,你在舊式軍隊幹過,雖然不是滿人為主的禁衛軍,不過和淮軍也差不了多少,裡面同僚之間搞好關係的那一套東西,你等會下去和子瑜好好說說……」譚延笑著說道。
「是!大人!」曹錕立正說道:「蕭鎮統,咱們借步說話!」
與譚延相比,蕭軒這些軍人就簡單純粹的多了,譚延不費吹灰之力,從調任蕭軒去禁衛軍當教官就試出了北洋軍這些留德士官系高階將領心中是如何看待這個朝廷的態度。這裡面固然有留德士官系出國學習接觸列強國家回國後面對國內令人失望的局面所產生的不滿情緒,也有譚延最近一年來逐步放開軍隊思想的緣故。
一直以來譚延對於這些留德士官系的「嫡系」高階將領的思想,心中也是拿捏不準,只是從他們當中威望最高的劉禹剪辮子的行為判斷他們是不滿意這個朝廷地。軍人剪辮子和詹天佑這樣的科學家剪辮子有著太多地不同,軍人是國家政權的基礎,譚延自認為在他領導下的北洋軍是中國目前最有理想的軍隊。可就是這樣一支軍隊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理想」是潛伏在他和這些留德士官系高階軍官的心中,就是兩者之間也是慢慢的試探。都想要知道對方的「理想」和自己的「理想」是否一致。
歷史上袁世凱像培養私兵那樣組建北洋陸軍,譚延也不是沒有想過依葫蘆畫瓢來做,事實上他最初也是準備這麼做的,不過最終他發現一個問題——如果他這麼做,那花費他大量心血組建地留德士官系該置於何地?反正歷史上袁世凱沒有重用素質更高的留日士官系他是非常清楚的,像袁大頭這麼做,那寄託他甚高期望的留德士官系必然會步歷史上留日士官系的後塵。
培養留德士官系是譚延出於強國的初衷,等他步上北洋的舞臺後對留德士官系就一直存有非常矛盾地心理——出於對命運的敬畏,他希望自己一手帶出來的留德士官系能夠在他不在的時候不要重蹈歷史上北洋集團那樣的命運。一旦群龍無首就開始割據分裂中國,那自己就是中國的罪人。
只有處於這個位置,譚延才能夠深刻理解歷史上袁世凱為什麼放著軍事素質更高的留日士官系不用,放任他們走向南方革命黨的懷抱——現在的留德士官系和歷史上的留日士官系刨除軍事素質高低之外,他們都受過良好地教育,都在國外生活過,留德士官系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在留學期間受過譚延的轉向資助到歐洲其他國家遊歷考察,楊超甚至還前往過美國,其民主共和的思想更深入他們的心中。
像留德士官系這樣一個團體,你怎能用歷史上的那套權術來待他們?不說譚延權人之術能夠有這麼高的水平,就是有這麼高的水平,必然會造成雙方離心離德,就算留下一部分人,那他們和歷史上北洋的段祺瑞、曹錕等軍人政客又有什麼區別?
譚延不是袁世凱,他沒有高超的權人之術,但是他卻有這個時代地人所沒有的長遠眼光——他寧可犧牲自己的政治前途。也不願意留德士官系違揹他當初的初衷走向割據分裂中國的道路,他們都是中國陸軍走向強大地種子!
即便譚延一路走來到了今時今日地地位,他還是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有一天會因為特殊的原因或是意外離開中國或是乾脆突然死去,如果真地發生這種意外,那留德士官系將會是他在軍事上留給中國的最後一筆遺產。有他們的存在至少中國不會發生歷史上民國初年那樣持續十來年的內戰,中國可以在爆發革命後以最快的速度整合全國,至少沒有歷史上的軍閥割據和大混戰。
留德士官系是譚延的最後底牌,在外人看來譚延一手締造了留德士官系,並且讓他們有了充分發揮自己才能的空間,這種知遇之恩是很難被打破的。做為一個整體他們之間的關係是很難打破。不過兩者之間還是隱約的隔了一層隔膜——對待大清政權的問題上,譚延已經隱約的感覺到他的軍官們開始萌發革命思想,通過和蕭軒之間的交流,現在他已經非常肯定這支留德士官系本質上發生了巨大的變化譚延將自己心中的想法埋得死死的,除了沈靜之外他很少談論這方面的問題。伍軒仁也對譚延心中的想法有個模糊的印象。而留德士官系就是在這個問題上和他產生了隔膜。這些軍官終究還是年輕腦袋有些發熱,做事不會像譚延那樣謹小慎微力求平穩。他們以為推翻這個腐朽的政權中國就可以走上富強的道路——如果放在兩三百年前那個世界倒是有很大的可能,但是現在的中國不僅要面臨國內地敵人,更要考慮如何應對趁火打劫的各國列強。
「組安,你真地打算開始為北洋輸血了?!」在上海的伍軒仁接到譚延要將美國存款轉移到國內填充北洋賬戶的時候,深感這鉅額資金調動背後意味著什麼的伍軒仁最終無法在上海穩坐釣魚臺。急急忙忙的搭乘從福建馬尾做完保養的鎮遠艦,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京師面見譚延。希望能夠得到更多的東西。
譚延將手中的毛筆放在筆架上淡淡地說道:「陸羽兄,除此之外,你認為我還有什麼辦法能夠保證北洋海軍的力量以應付國外列強的挑戰麼?!」
伍軒仁搖搖頭說道:「朝廷不僅不擴大海軍撥款,還要削減軍費,這些我在上海都已經知道了……這一次你調撥的資金太大,可不是像以前那樣四十萬兩可以很明顯的從旅順賬本上隱匿蹤跡,這可是一千多萬兩白銀的款項,想藏都藏不住!」
譚延點燃了一支雪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吐出幾個菸圈問道:「陸羽兄。伍家離開中國差不多快要六十年了吧?」
伍軒仁一時間被這個問題給問蒙了,本能地回答道:「差不多快六十年了!」